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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宏以为她是被吓傻了,这个年纪的姑娘,骤然听闻噩耗,不哭不闹反而是最吓人的。
他叹了口气,准备说些节哀的场面话。
“他被叼进水里时,”苏辛夷的声音异常平静,“身上可有重伤?”
曾宏一愣,下意识摇头:“那妖兽度太快,我们离得远,只看到他被叼走,并未见血。”他以为苏辛夷心存侥幸,补充道,“弟妹,那寻老潭里的妖兽,是金丹大能见了都得绕道走的存在,大郎他……”
“我知道了。”苏辛夷打断他,“我要去找他。”
这话一出,屋里所有人都以为她疯了。
“胡闹!”曾宏身旁一个年长的猎户站了出来,他是队伍的副手,姓耿。“苏姑娘,你节哀顺变。那不枯山是什么地方?你一个妇道人家去了也是白白送死!”
耿猎户双眼昏黄,说话时习惯性地垂着眼,不敢与人对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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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辛夷恰好坐着,从下往上,清晰地捕捉到他眼中一闪而过的不加掩饰的悲悯。
像是对弱者命运的同情。
“曾大哥,耿大叔,”苏辛夷站起身,语气依旧没有波澜,“多谢你们连夜赶回来报信。只是我夫君是生是死,我要亲眼看到才算数。”
曾宏还想再劝,却被苏辛夷那双眼睛盯得说不出话来。
苏辛夷没有她自己说的那么大义凌然,只是在听完狩猎队的对妖兽的形容之后,下意识的想到小说里最常见的套路。
男主逆风反杀获得机缘。
万一这人得到什么恢复实力的机缘。
该死翘翘的就是她了。
于情于理,苏辛夷这一趟都必须去。
-
几日前,沈星临完全有机会躲开鯈?叼走他的的举动。
只是他察觉了鯈?并没有真正伤他的打算,只想要带走他。
斟酌了瞬间,他眼睁睁的看着巨兽叼住他,沉入潭中。
岸上人惊呼充耳不闻,他甚至能看见远处山坡上曾宏等人绝望的视线。
沈星临捏紧了剑却没有还手,那一瞬间月色印在掀起的水浪间,他想起的却是苏辛夷漂亮的脸。
那女人应该会担心吧……
潭水包裹住沈星临的瞬间,被一层无形的屏障隔开。那是鯈?的妖力,将他禁锢其中,并未直接撕碎。
他被拖拽着急下沉。
光线迅消失,四周陷入一片漆黑。
不知过了多久,下坠感停止。他被一股力量抛出,重重摔在一片干涸的地面上。
妖力禁锢消失,沈星临第一时间翻身而起,手中黑剑横于胸前,警惕地扫视四周。
这里是一个巨大的溶洞。
洞顶垂下无数钟乳石,空气潮湿闷热,耳边能听到远处传来叮咚的水声。一条宽阔的河床从洞穴深处延伸而出,蜿蜒着消失在黑暗里,河床却完全干涸违背常理的出现了干裂的龟背纹。
那头金色的鯈?,不知何时盘踞在河床中央。
它庞大的身躯一圈圈盘起,如同一座金色的小山。暗金色的竖瞳紧闭,呼吸绵长,每一次吞吐都引得洞内气流涌动,脸庞鳞甲随着鳃的张合竖起又落下。
它似乎已然力竭,重新陷入了沉睡。
沈星临没有轻举妄动。
溶洞漆黑,但是因为鯈?身上金光闪烁,他能看见近处整个溶洞的岩壁上,都爬满了粗壮的藤蔓。
这些藤蔓与潭边的月光花藤蔓一模一样,只是不见一朵花。
而在藤蔓之间,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白色半透明的茧。
这些茧,大的有人头大小,小的不过拳头,透过薄薄的茧壁,隐约能看到里面蜷缩着蝴蝶的轮廓。
沈星临的目光扫过那些密密麻麻的白茧,忽然想起之前狩猎队队员说的传说。
“若逢月光花齐齐盛开,会有一条悬生路,走上这条路的人能看到前世今生。”
月光花,蝴蝶茧,干涸的河床。
如果他没猜错,这里,就是所谓的悬生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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