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贤妃见敏才人神色闪烁,字字紧逼:“敏妹妹,你方才这般欲言又止,可是心中已有了猜疑之人?眼下之事,早已不是妹妹一人清白与否,而是关乎皇上安危。无论那人是谁,无论她位份高低,但凡妹妹心中有一丝一毫的疑影,都不该藏着掖着。你放心,太后娘娘在此,定会明察秋毫,将那人揪出来,还妹妹一个公道,你只管直言便是。”说罢,她转向崔琇,“贵妃娘娘,您说对吗?”
崔琇看了她一眼:“贤妃这话不错,查定然是要查的,但得讲究个‘实’字。”她转而对太后欠身,“太后,妾以为,敏才人若有证据,可叫人追查下去,到时真凭实据地摆出来,任谁也无法抵赖。可若只有疑心,便该慎之又慎。若人人都凭着一丝疑心就随意指认,这后宫之中,岂不人人自危?”
太后手中的佛珠缓缓捻动,目光在贤妃和崔琇之间转了一圈:“贵妃这话,哀家听着倒有几分道理。事关皇上,查定然是要查的。敏才人,你若有什么确凿的证据便说出来,但若只是些没来由的疑心,那还是不必开口的好。人人都凭疑心指认,那还要规矩做什么?”
敏才人哪里有什么证据?方才也不过是被贤妃几句话,勾得她疑心到了贵妃头上。可那是贵妃啊!纵是她有天大的胆子,也断不敢空口白牙地攀扯上去,否则怕是真活不到皇上醒来的时候了。
敏才人整个人伏在地上瑟瑟发抖:“妾……妾没有证据!可妾没有说谎,那碧玺步摇是贤妃娘娘赐的,里头为什么会有夜合髓,妾当真不知啊太后!求太后明察……”
贤妃心里暗骂敏才人不中用,口中忙不迭解释道:“妾入宫这些年,行事向来光明磊落,不懂那些阴私手段。什么夜合髓,妾连听都没听说过!此事定是有人陷害!”
太后沉默了片刻,缓缓开口道:“吵吵闹闹的,成什么体统?此事牵扯到皇帝的安危,那就不是后宫争风吃醋的小事了。既然一时分说不清,那就慢慢查,仔细查,总能查个水落石出的。”她语气不重,却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势,“贤妃即刻回宫禁足,无旨不得外出。敏才人挪至偏殿,着人看管起来,不许与任何人接触。一切,等皇帝醒了再做定夺。”
一个才人,杀便杀了。可贤妃却是正经的妃位,还养着皇子,哪能说动就动?
前朝后宫干系着,还是等皇帝醒了自己拿主意为好。
敏才人没哭没闹,乖顺地跟着嬷嬷去了偏殿。门从外头落了锁,苏嬷嬷带着人亲自守在门口。
她望着紧闭的殿门,整个人瘫坐在地。
碧玺步摇是贤妃赏的,自己只是用了些香膏,旁的什么都没做。皇上素日里那般宠爱她,想来就算醒过来冷落了她,最多也不过是失了恩宠,命总归是能保住的。若是上天垂怜,叫她能怀上皇嗣,那便还有翻盘的机会!
贤妃来时满腔欢喜,去时却是又惊又怕。
虽不知那夜合髓究竟是怎么回事,但那碧玺步摇确确实实是她送出去的,赖是赖不掉的。即便最后查清了与她无关,只怕皇上心里也要存个疙瘩,说不得还要迁怒于她。
她抬手将茶盏狠狠拂落在地:“定然是贵妃干的!这宫里除了她,本宫想不出还有第二个人有这个本事!”她胸口剧烈起伏了几下,随即压低声音,“传信出去,叫哥哥想法子查一查!”
李柰满脸难色:“主子,近卫就在门口守着,眼下想传消息出去,怕是不能了……”
贤妃恨得咬牙切齿:“只能盼着哥哥能机灵些了,贵妃,真是好手段!”
伤了龙体,敏才人不死也废了,还将自己给牵扯了进来,这分明是要借机断永珵的路。原以为贵妃是懒得与敏才人计较,如今看来,竟是一石二鸟的谋算,真是好算计!
魏晔被挪回了毓庆承晖休养,安置妥当后,太后与崔琇便去了偏殿,只留李医正与安福在里头伺候着。
崔琇端了杯茶递到太后手边:“深夜惊动太后,又闹了这半日,您先喝口温茶缓缓神。”
太后没有接,而是盯着崔琇:“这件事里头,有没有你的手笔?”
崔琇赶忙放下茶盏,跪了下来,抬头直视太后,目光坦然:“妾协理六宫,出了这样的事,妾难辞其咎。只是入宫这么多年,太后与皇上待妾不薄,妾纵是再有心机,也万万不会拿皇上的龙体开玩笑。太后心中若还存疑,待皇上醒来,妾愿自请闭门不出,等一切查清楚了再说。”
太后盯着崔琇看了好一会儿,终于开了口:“起来吧。地上凉。皇帝是哀家的儿子,出了这样的事,哀家心里实在是怕,看谁都觉着可疑,贵妃别往心里去。闭门不出就不必了,后宫的事总要有人打理,皇帝跟前也要有人照料着。”
崔琇微微侧身,从宫人手中接过一盏新茶,重新奉到太后手边:“太后的心情,妾明白。若换了是永穰或是永钺,妾也一样是要慎重的。好在如今已然查清了病症,又有李医正悉心照料着,皇上定然会无碍的。太后且宽心,保重身子要紧。”
太后叹了口气:“还好有你。皇帝病了,哀家心里头就跟掏空了一样。你方才那几句话,哀家听着熨帖。行了,别站着了,坐吧。”
崔琇轻声劝道:“夜深了,太后不如先回宫歇着吧。您在这儿熬着,身子怎么吃得消?妾今夜留在这儿,待皇上醒了,即刻遣人去给您报信。”
太后确实有些撑不住了,点点头:“人老了,身子骨不中用了。哀家就先回去了,皇帝这里便交给你了。你也别整夜地熬,好歹在这偏殿歇一歇。”
送走了太后,偏殿便只剩下崔琇主仆几人。
崔琇目光扫向红钏,红钏心领神会,退至门边站定。
崔琇喝了口茶醒神:“没什么纰漏吧?”
青玉上前替她揉着肩:“您放心,那钗是二夫人店里的巧匠做的。负责给涵碧馆驱蚊的小宁子私下换的,人已经连夜送回了老家。至于那个洒扫的宫女,只是按吩咐留意敏才人的动静罢了,旁的什么也不知道。”
崔琇眯了眯眼:“叫季安亲自再扫一遍尾,要万无一失才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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