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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6章 唏嘘（第1页）

晃眼又是一年，四皇子妃顺利诞下一对孪生麟儿，母子俱安。

淑妃在芙蓉宫设了宴，将一众交好的人都请了过来。

酒过三巡，她亲热地拉着赵婕妤的手：“好妹妹，我可得好好谢谢你们家的清露。这一下子就给我添了两个大胖孙儿，我心里真是说不出的欢喜。你放心，日后我定然会待她更好。”

说起来，这些年淑妃待赵清露，是真真当成了亲闺女疼。从未拿婆母的架子给她立过规矩，得了什么稀罕物件，头一个想到的总是往四皇子府送。就连子嗣这件事上，也是她主动提点四皇子，让他莫要着急，晚两年再要，就是担心赵清露年纪小，身子骨还没长好。

至于四皇子，更是宠着赵清露，只要出了府，不拘着是什么，从不曾空着手回家，哪怕只是城外跑马时瞧见的一捧开得正好的野花。

只是四皇子偶尔会故意作弄他的王妃，非把人逗急了才罢。可一见赵清露红了眼眶，他又立刻慌了，忙不迭去哄。为了这事，淑妃没少拿鸡毛掸子撵得四皇子满院子跑。赵清露既心疼夫君，又感念婆母维护，一边替四皇子说好话，一边抚着淑妃的后背给她顺气。

自打赵清露诊出有孕，但凡无差事在身，四皇子几乎足不出户，整日守在她身旁。淑妃更是隔三岔五便差紫绡送东西，自家库房的药材搬空了还不算，又去魏晔那里搜罗了好些来。

赵婕妤深知一胎双生的风险，暗地里没少担心，却也知道，自家侄女真真是嫁了个好人家。

她含笑道：“淑妃姐姐这是哪里的话。这些年您与四皇子待清露怎样，妾都看在眼里，心里头感激还来不及呢，该是我多谢您才是。”

福充容仰头饮尽了杯中的酒：“还是生小子好，再怎么着也是娶别人家的闺女。哪像咱们这些养女儿的，成日里提心吊胆，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哪个混小子拐走了。”她越说越有些气恼，“那小子瞧着弱不禁风的，也不知翊阳究竟瞧上他哪点了！”

四公主翊阳眼瞅着也要到议亲的年纪了，福充容前前后后替她张罗了不少青年才俊。可四公主挑来拣去，愣是一个都不满意。

谁知有一日，她外出与谢家姐妹游玩，正撞上一个白衣男子在同地痞讲道理。那男子瞧着弱不禁风，却将腰背挺得笔直，丝毫不惧对面比他宽出两倍的地痞。

眼见地痞手中的木棍就要砸到那男子身上，四公主一个箭步上前，抬手稳稳接了下来。

这本不过是举手之劳的小事，四公主只觉得这人有些意思，转头便没再放在心上。

后来两人又遇见了几回，回回这男子都在同人讲道理。

也不知何时起，四公主竟对这样一个木头般的人上了心。

福充容叫人一查，才知这人是御史大夫张逍遥的孙子张既白，自幼由张逍遥亲自教导，大约是教得过了头，性子竟有些迂直。

福充容打心眼里瞧不上张既白。在她看来，男子就该像她的父兄那样，肩宽体阔，才护得住妻儿。这张既白生得一副弱不禁风的样子，日后真有个什么事，难不成还要她的翊阳冲在前头？

福充容替四公主张罗的人选，名册自然是拿给崔琇瞧过的，上头就有画像。

崔琇当时隐隐觉得有哪里不对，却并未细想。如今听福充容这么一说，她才恍然明白过来，福充容给四公主挑的人，竟个个都是肩宽体阔的！

她轻咳一声，试探着道：“许是四公主平日里见惯了你母家那几个子侄，反倒喜欢书生模样的？”

福充容一拍桌子：“弱不禁风的有什么好！真要动起手来，难不成要翊阳将他护在身后？”

慎婕妤奇道：“京中谁吃了雄心豹子胆，敢对咱们四公主动手？再说了，身边的侍卫是做什么吃的？”

福充容一噎。

赵婕妤听福充容这么一说，也跟着犯起愁来：““好歹四公主这边总算有了眉目，五公主和六公主却还全然不开窍呢！一个成日待在书房里不出门，一个整天不知道在哪里疯玩，妾想替她们挑个合意的，都不知该从哪里下手……”她端起酒杯，“到时还请诸位姐姐替妾多掌掌眼。”

一阵呜咽声响起：“真好啊，你们都有的选，只有我的景阳……我可怜的景阳……”

沈昭仪再也按捺不住，掩面哭出了声。

听她提起大公主，众人都不禁一阵唏嘘。

驸马郑颢年初时因病过世了。

二人刚成婚的那会儿，只能说得上是相敬如宾。大公主自幼在崇文馆念书，又随着皇子们四方游历，本就是位才华横溢的女子，而那郑颢能高中状元，自然也是文采斐然。

二人渐渐投契，日久生情，原也是一段佳话。

只可惜，郑颢高中状元却被选为驸马，空有一腔抱负却无处施展。每每与昔日同窗小聚，听他们说起朝堂上的事，心中失落自不必提，偏还常有人拍着他的肩说羡慕他，羡慕他不用在官场上点灯熬油地苦捱。

这桩事渐渐成了郑颢的心病，但他怕大公主多心，从不向外人提起。积年累月之下，竟一病不起。心病难医，太医院使尽了浑身解数，终究回天乏术。

只留下了大公主和将将三岁的女儿郑苒宁。

沈昭仪正哭着，忽觉袖子被人轻轻扯了扯：“外祖母，您怎么哭了？”

她低头一看，一个小人儿仰着脸望着她，正是小苒宁。

大公主如今正在持服，轻易是出不了门的，更加不便进宫。加上驸马的死对她打击极大，便将女儿送到沈昭仪宫中小住，也是怕沈昭仪整日替她忧心，盼着这孩子能让沈昭仪分分心。

沈昭仪慌忙擦了擦脸，将小苒宁抱到了膝上：“外祖母没哭，是这酒太辣了，呛的。”

郑苒宁在沈昭仪颊上亲了一口：“那苒宁亲亲外祖母就好了。苒宁哭的时候，母亲就是这样亲亲苒宁的，亲亲就不哭了。”

沈昭仪含泪笑着将她搂得更紧了些。

福充容口中说着不满，到底还是点了头，四公主与张既白的婚事，便这样定了下来。

赵婕妤也开始张罗着替五公主和六公主相看，谁知一桩消息传来，却彻底搅乱了她的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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