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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洛清眼里,景元相对来说还是一个很好相处的人,且处事社交很有一套,一般人就算讨厌他也不会挂在脸上,她也很好奇是什么样的人居然会和景元结下梁子。
“这件事情说来话长,不过也可以长话短说,我想想”
景元思索了一番,接着说道:
“此人名唤商机,他的哥哥也就是我如今这支小队的队长,叫商陆。说起来我虽未与师父一道,被分派的地方却也不差,商陆如今是将军眼前得力之人,听闻很受器重。”
“怎么,你们家将军属意他做下一任将军?”洛清冷不丁回应。
“这我就不知道了,不过他素有美名,又屡立战功,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景元失笑,“总之他弟弟借了他的光,又和他在同一小队,他难免照顾了些,或许这就是人性吧,是同有特殊性,我师承剑首,他便将我视作假想敌。”
“这都什么和什么呀,他故意找茬,你也忍得下去?”
“那我总不能在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时候,就打他一顿吧?先动手的总是没理,到时候你包庇我吗?”景元再次半开玩笑道。
“不过想要扳回一成的话,也不是全无办法。”景元倒也没有那么任人揉搓,好在这位弟弟的出身不错,智力欠缺,心思想法几乎全写在脸上,是个没什么心机的人。
这样的人反而不足为惧。
“云骑军内,每个小队都会分派一个云骑玉符,可以用以关键时刻号令云骑,我来的第一天,他们就撺掇队长让我保管。”
洛清心下了然,景元如今肯定是没有资格保管这种东西的,说是信任,更像是捧杀。
“我一眼就看出商机没安好心,想着反正怎么样也逃不开,就算我真的悉心保管,他们也会设法把玉符拿走,构陷我失职治罪,横竖都是要丢的,干脆我自己丢了算了。”
“我自己丢的地方,拿回来也方便,届时不必受他们掣肘。之后我又想,寻常的地方丢着也没意思,这么好的机会,我就干脆远远丢进了这深潭里面。”
“你把它扔到这里面去了?”
这句话刚响起来的时候,洛清和景元正好走到中央深潭边上,心里的震惊压过了想要谨慎的心思,本来按照正常逻辑,应该适当隐藏一下,如今洛清也顾不上了。
这可是云骑玉符,景元未免也太大胆了些,将来将军若是治罪,绝对不是小罪,他扔了也就算了,居然还扔给了敌人?
想到洛清会惊讶,景元继续解释:“对,这也是我计划的一环,说实话,我们行军在此多日,此处却毫无动静,情报指向他能力非凡,大部分策士都说,是他在此等着将所有贸然前来的人一网打尽。”
“不无道理,但我觉得事出反常必有妖,他若真如传闻一般厉害,也无须一直躲着,如今我将玉符扔下去试探,如此大的错漏,证明云骑军中有乱,他却依旧无所行动,说明那些言语都是他故意放出来的,他自玉阙一战后已然元气大伤,如今拖着反倒是对他有利。”
景元的分析行云流水,虽然他仍有疑惑的地方,但此番推理应当是大差不差,当务之急确实早日将其围攻为好,时日久了恐生变数。
如今他又亲自过来看了一眼,眼下这猜测应该也已被应证了七八分。
洛清独行惯了,每每和别人共事,若是遇上需要用计策谋略的事情,一般会先考虑自己脱身,尤其是那场战争过后,她越发觉得长生种倒也没那么耐活,所以她一下就听出景元这番言论的问题所在。
当然,大部分时候她也能想到两全其美的法子。
景元为人并不愚蠢,此举合情合理,或许能顾全大局,却没有把他自己考虑进来。
洛清耐下性子问道:“你有没有想过,即使你的计划成功了,你立了功,但是扔掉玉符是事实,谭内深邃广袤,未必找得回来,届时那位和你不对付的小弟弟依旧可以用这件事抹黑你,功过相抵,你的努力可就全部白费了。”
“甚至再倒霉一点,你一个人肯定不可能说直接砍了这个丰饶统领,届时还需要你们小队出马,功劳或许算是你们一整个小队的,最大的受益人不还是你们队长吗?”
景元微微疑惑:“目的达到不就好了?结果是好的,腾骁将军通情达理,不会为了这点事问罪于我的。”
不知道为什么,洛清忽然想起从前父母还在的时候,他们想做海上灯塔,洛清却觉得,做灯塔有什么好的,他只希望父亲还是那个父亲,母亲还是那个母亲
就像景元,如果一直还是现在的景元也很好。
不过他很有能力,纵使如今有所牵绊,也不会做一辈子笼中雀的。
现在她大概有点明白那种心境了。
但行好事,莫问前程,只求真心为善的人不要被埋没才好。
她蹲下来,手摸了摸深潭里的水,挺凉。
“阿清?”景元试探一问。
不知道他现在在潭内的哪一出地方,或许离他们很远,或许离他们很近,也不知道他注意到岸边的动静没有。
不过洛清猜想他养伤应该也不会在岸边养,大部分时候都是潭中心,应该注意不到她和景元,而景元扔玉符时匆忙,想来不会扔得很远,大抵就在岸边。
玉符沉重,沉底便不会轻易挪动。
洛清思及此处,既然如此,她也不希望埋没了景元的心意。
忽然一憋气,她跳了下去。
可她还没怎么看清什么,忽然就要一双手附上她的背脊,揽着她的腰将她抱了上来。
粼粼的水面上洒着一层皎洁的月光,此刻景元眼睫微颤,朦胧的眼底也附上一层不可明说的阴影。
洛清觉得,景元好像有一点生气。
他不是容易生气的人,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是“好像”。
还没多细想,腰间的力忽得一松,洛清“扑通”一声摔回水里,这么一下倒是让她始料未及。
可也就那么一瞬间,一双手又把她捞了上来。
景元的衣服湿漉漉的,人却站得笔直,此刻在岸边的浅水区,水不过刚到他的腰间。
两人相顾无言,呼吸此起彼伏,黏糊糊的衣服粘在身上并不好受,新鲜的风一吹,凉飕飕的滋味衬托着眼前人的体温愈发滚烫,隔着衣料也感受明显。
犹豫了一会后,景元似乎是下定决心:
“洛清,你疯了吗?你知道这底下有什么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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