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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涔见四人的到来,虽不解,但也仅是轻瞥一眼就移开了视线,只是趁着女鬼飞身向她所在之处时,一转手将男人扔向了林潸她们,随后侧身躲闪,向后退了几米。
女鬼见状想向下追去,却被飞来的祈安拦住了去路,而那边,王家老爷已经被谢什抱在了怀里。
“你们……找死!”
伴随着女鬼愤怒尖锐的嘶吼,院中一处厢房中猛地响起了沉重的脚步声,骨骼相撞摩擦,黏腻湿润的滑音若隐若现,下一秒,厢房门被破开,木屑伴着腥臭的血肉一齐向众人飞来,而从那之中,两具尸身显形,形状如先前那两具一样可怖,从身上破败的服装来看,是王家的小厮。
女鬼被郁涔和林潸牵制着,小厮直冲谢什怀里的男人而去。
谢什转身躲开连连后退,姜漆和杨皎一前一后护在谢什两侧,他也想效仿师姐的样子,单手拎着怀中的人,但他发现就算如此,他还是没办法像师姐一样应对自如,手中的铁剑逐渐招架不住。
忽而,他感觉自己逐渐耗尽的灵力再次充盈起来,身形速度也变快了,一回头,是姜漆在他身上贴了两张符,这时他才想起来他身上还带着师姐的符箓。
有符箓的加持,她们三个应对得越发自如,同时,她们也感受到了,这小厮并不想伤害她们,他们的目标从始至终都是谢什手中的男人。
屋檐上,郁涔寻得时机凑到了赶来的林潸身旁,低声开口:“刚才,我趁机又套了些话出来,似乎是这王家少爷害死了她的孩子,而因为家中庇护,难以在生时为孩子报仇,这才化成厉鬼,只为寻仇。”
空中的祈安仍在制衡着鬼怪,听到这话,林潸忍不住一愣,连带着祈安的气势也不由得下降了些。
也由此,原本紧密的对局出现了缺口,女鬼趁着这个空挡,直接飞身向下,冲着王家老爷去了。
急急追下去,郁涔又补了一句:“这人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仗着有些钱权,不仅纵容儿子作恶,欺男霸女的事他自己也没少干。”
林潸眸色一暗,心下了然。
而此时,郁涔却变得不对劲起来,她们刚刚与姜漆擦身而过,郁涔却一把拽走了与小厮对峙的姜漆,因收剑不及时,姜漆的剑险些划伤郁涔,只能直直转个弯,擦着自己的脸挥过。
姜漆与谢什离的不远,转瞬之间便赶到了他身边,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声爆炸的响动,是刚刚的小厮,飞溅的腐肉甚至落了几块在姜漆的衣摆上。
她还有些没反应过来,下一秒就见女鬼直直冲着她而来,就在女鬼将要碰到她的时候,林潸在她身前拦了一下。
“铮——”地一声,女鬼尖利的指甲划过剑身,还带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
这时,郁涔才突然醒来似的,把姜漆拉离了谢什身前,转而护在身后,那女鬼也绕过林潸,直奔着谢什手中的男人,郁涔和林潸转身去拦,却慢了一步,几乎是瞬息之间,男人便重新被女鬼夺走。
也说不准算不算得上走运,昏迷许久的男人在此时悠悠醒转,混浊的眼球洋溢着死气,嗓子里偶尔泄出几声“赫赫”声。
细小的瞳孔开始缓慢旋转,似在打量四周,然而,还没等他看清现场的状况,脸上就一阵撕心裂肺的疼,像是皮肉被强行扯下,甚至还能感受到黏腻的液体在痛处爬行,源源不绝、久久不散。
“啊!!!”
刺耳的尖叫从男人的喉管中溢出,紧接着,那颗因充血而变得赤红的眼球从眼眶中滚落在地,似乎还转动了几圈,诡异的瞳孔扫过女鬼的手,稳稳停向在郁涔几人面前,颤动两下,转而又被女鬼一脚踏碎成泥。
男人凭借着眼球看到的最后一幕,是女鬼手中,那张属于他的,完整的,还溅着些血迹的脸皮。
脖子被拧断,抻长成了麻花般的形状,男人在折磨中失去了最后的生息。
女鬼点起鬼火,鲜红的指甲轻轻一拨,火苗便从男人的衣摆逐渐向上攀爬,而当它触碰到血液的那刻,仿若遇上了世间最妙的助燃剂,原本蓝绿色的火焰隐隐冒出紫光,火焰的攀升速度几乎是之前的两倍不止。
不多时,那男人就什么都不剩了——只留下一地灰烬,和那张满目惊恐的扭曲脸皮。
这一切发生的太快,女鬼的动作干净利索,不留给人一丝一毫喘息的余地,血腥的场面甚至没持续多久,就化成了一堆灰烬随风散去,而它似乎也失去了最后抵抗的欲望,仅三两下就被制服了。
它被林潸压跪在地,祈安搭在它的颈侧,头颅微垂着,一缕缕黏在一起的发丝完完全全地盖住了它的脸。郁涔俯下身凑近,发现它的肩膀在微微抖动,在笑吗?还是在哭?
她刚想再凑近看看,那女鬼就似有所感地扭过头来,将脖子歪出一个怪异的弧度,冲她笑了笑,那张干裂青白的嘴唇缓缓张开,露出内侧森白的牙齿,随后一张一合,做出两个口型——“多谢。”
郁涔挡住了姜漆三人的视线,林潸的角度只能看见它的后脑,这两个字被它肆无忌惮地传递给了郁涔。
郁涔没说什么,微微颔了颔首,便一张净化符送走了它。现场剩下的三具尸身,也在女鬼消散的那一刻化为灰烬,整片院子瞬间空空荡荡,甚至透出一股安详的气息,好像刚才怪异的一幕幕都只是错觉。
几人又仔细搜寻了一遍王家府邸,发现在刚才未曾仔细看过的,王家老爷卧房的角落处,有着一小撮不知哪儿来的白灰粉末。
林潸扫了一眼,莫名地想起了那个不知所踪的前任知县,然而,还没等她上前一步仔细查看,那抔灰就随着门外灌入的风一齐消散了。
算了,林潸如此想着,离开了房间。
而关于刚才郁涔身上的异变,并没有人察觉,当时杨皎和谢什都在顾着与小厮对峙,在爆炸声响起后,她们都只觉得是郁涔事先发现了不对劲,才急忙拉走姜漆,至于拉到了女鬼身前,只不过是不小心罢了,因为她的目标本身就是女鬼。
至于为什么好好的尸身突然会爆炸,大概是女鬼的抵死挣扎吧。
因而,谁都没注意到,在小厮爆炸后,林潸手中散去的点点灰烬。
客栈中
杨皎她们被郁涔和林潸安抚着去休息了,郁涔房中的烛火却还亮着,烛泪不断顺着烛身缓缓流淌,火苗与烛身连接处噼啪作响。门口传来几声轻缓的敲门声,是林潸。
她们并肩站在窗前,外头是今日的夜空,漆黑的苍穹之中,月亮却比往日都要皎洁、明亮。
“谢谢。”
郁涔率先打破了寂静,声音轻轻的。
林潸转头看向郁涔,郁涔的目光仍旧落在夜空上,眼中反射着轻柔的光,她看了一眼便不自在地转回身去,只开口道:“这是我们之前就谈好的。”
此话落地,似乎有一声低笑滑落林潸耳畔,只可惜消失的太快,让人觉得那只是柔和晚风中闪过的一抹错觉。
“那时候,你真的拦不住那女鬼吗?”林潸问道。
“啊……”郁涔张了张嘴,视线又往上抬了一点,半晌才喃喃道:“你不是也一样。”
静默片刻,她又似顿悟般猝然开口:“哦对了,她的名字是宋文晓。”
“我在她身上偷偷贴了张符,”郁涔转过身,直直地看向林潸的双眸,“我看见了她的过往。”
那一刻,林潸好像在她的眸中看见了悲哀、怜悯,和其它说不清的神色,那是一种极其复杂的眼神,可郁涔没什么波澜的脸色,又忍不住让人觉得那不过是自己的臆想,但是从软化的眉宇间,又能让人坚定地相信,她窥见的就是真相。
“还有,”郁涔的神色突然严肃起来,“我的脑中又出现了【郁涔】新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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