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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拆了纱布,手掌上的黑纹已变淡,且小了一大半,但伤口还未愈合。
现在的身体并非刀枪不入,受了伤也是需要时间恢复的。
抬头,暮星趴在桌上睡着了,手臂下还折着书。
她站在他身旁,弯腰,细细观他的脸。
眉眼已经在春蝶楼中被磋磨成无害的娇柔,露出的颈和手都在无意识地摆出好看的姿态,腰身纤细,和记忆里的人一点也不一样。
这不是他能选择得了的,身为人,就是会被如此多的规矩束缚,而她,她也要遵守人的规则。
轻抬起他的脸,他的眼动了动有醒来的迹象,她指尖点在他眉心,很快,他又沉沉睡了过去。
抱起人,她将暮星送到了床榻上,虚虚盖了被,又回去将压折了的书重新捋平。
手一顿,折了的那一页是图画,画上是姿态飘逸的女子,女子正在举剑,而她额上画了一道抹额。
这抹额的颜色很新,与图画也不像是一种笔风,更像是后来添上去的。
又或者,是暮星自己画的。
次日清晨,她已经不见了。
暮星怔怔看着空荡的屋子,后知后觉跑到窗边,可这会怎么可能有她的身影?
谈不上失落与否,他只切了几小颗药去给芙轩和阿焕送去。
芙轩一贯喜欢对他冷言冷语,他也懒得搭理只留下一句:“吃与不吃,随你。”
阿焕年纪小,昨夜定然是糟了好一番虐打,他去的时候只看见一个发抖的被褥,他未喊,阿焕也未露头,索性便留下了药,省得四目相对还要说些场面话。
他又托人给隔壁街挨了全爷打的姑娘送去了药,希望那姑娘能好起来,他没什么本事,他能做的也只有这些了。
接下来,便是今夜,他的藏珠宴。
原先不屑,可到了自己这却还是落了俗套,生出了一丝幻想。
翻出自己料子最好的衣裳细细烫平褶皱,提前选好晚上要用的妆粉,调好琴弦,再练曲练词,他要展示出自己最好的一面给李玉秀看。
春蝶楼有新人办藏珠宴,感兴趣的不感兴趣都爱来凑热闹。
连夫人坐在二楼隔间,身旁依旧美男成群,她靠在别人身上向下扫视,几个眼熟的都在场,全爷也在,只不过他的目光是一如既往的不友善和戏谑。
李玉秀坐在大厅一角静静等待,说是等待,实则她在盘算兜里银钱。
她是照着以往叫过的最高价筹集的,若还是不够,那只能用宝物相抵了。
思量着盘算着,上了一壶酒,一盘茶点,大堂忽熄了几盏灯火,高台上红色帷幔轻抖,一个人影在帷幔后若隐若现,神秘朦胧。
比琴声先传出来的,是戏声。
似吟似唱,清婉勾人心弦,而后琴声起,帷幔扬,她看见了抱着琵琶的暮星。
他画着戏妆,眉心有一点红,正盯着地面低吟。
红黑戏服惊艳绮丽,而袖长拖地却未有妨碍,反而增添了几分意境。
在他们简短的几次见面中,她不曾见过暮星庄重又艳丽的时刻,而现在,她感受到了他的用心。
不管是为了她,还是为了自己能有个好价钱,她无从评判,她尊重他的用心。
而这时,台上的人吟着词句缓缓抬眼,他看了过来,眼波流转。
他大概想只看一眼,可匆匆扫过其他客人后又转了回来,注视着她的位置,传递着他的希望。
她应该没有感受错,他是在看自己。
既如此,她便也专心注视暮星,欣赏他为今夜所做的努力。
忽然,有人坐在了她面前嬉笑,是全爷,他挡住了暮星的身影。
“道友,你这是专情这小子啊?”
她疑惑全爷的搭话,但也只是点个头,挪开些位置继续看台上。
“道友这是要叫价啊?要不然让给我呗?这小子我也感兴趣。”
她未看全爷,只道:“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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