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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让你先走,你为什么不走?”
时安之怔了一下,看了眼身边的李非鹤。明明只是表露出了一点要分路先撤退的意图而已,居然就被发现了吗?「阿尔法」察言观色的能力并不像想象中的那么弱啊。
还问我为什么不走?
要听实话吗?
“因为对我来说,能带上你一起撤退,也是最经济的办法。”时安之非常诚实地坦白。
“……”
季随山终于转头,用某种难辨情绪的目光看了他一眼。
此时征税官的巡逻队还在渐渐逼近,皮靴的脚步近在咫尺,几乎已经能看清这些npc一个模子刻出来般的、如出一辙的面容眉眼。
李非鹤盯着那些金白色的身影,焦急道:“他们要过来了!”
“怎么样,对我们两个来说都能收益最大化的办法,要不要采纳?”时安之没有去看巡逻队,只是看着季随山,语速加快了几分。
季随山还是没有说话。
但他突然动了。
迅疾如闪电一般——他骤然出手,没有去拔背在身后的刀,而是掐住了时安之的脖子。
“前辈?!”李非鹤惊呼。
“……”季随山的手劲很大,虽然没有下死手,时安之还是呼吸困难,憋得脸色都开始变红。他试图集中思绪,但脑子里混沌一片,完全没办法说出来一个字。
他没想到的是,就在下一秒,季随山忽然又松开了手。
“咳!咳咳。”
时安之双手捂住脖子,脸色由红转白,一阵猛咳。
等他抬头时,看见季随山正垂着眼,以一种难以言喻的微妙神情,盯着自己刚才掐住他脖子的那只手。这还是迄今为止的第一次,「阿尔法」那张结冰似的脸上,出现了一道鲜明的裂痕:
惊讶,诧异,甚至还带着一点……匪夷所思。
“前辈!时先生!”李非鹤又在旁边喊,“我们真的必须得走了!”
巡逻队逼至眼前,领头的佩剑已经挥落,咫尺之遥,几乎就要斩到他们脚下。
剑光闪过的瞬间,季随山猛然从那种古怪的停滞中惊醒。他不再盯着自己的手,而是换了极度复杂的眼神,重新看了时安之一眼。
“走。”
他压根就没理会已经冲到跟前的巡逻队,而是一把抓住了时安之的手腕,折身朝着主街道的反方向冲去。
时安之还没缓过气,捂着脖子,一头雾水。就这样被拽着转眼冲出去几十米。
李非鹤倒是先反应过来,虽然完全搞不懂状况,还是叫了声:“等等我!”也跟着追了上去。
征税官的脚程比之前的污泥怪物要快上不少,但相比季随山的速度还差着一截,这些npc似乎仍想保持统一的冲锋队形,结果反而拖慢了追赶的进度。李非鹤后出发,也慢慢拉开了和巡逻队的距离,三个人就如此乱七八糟地跑着,离开了主街道冲进另一条小巷,绕过不时出现的污泥塘,在巷弄之间绕来绕去。
身后的追兵声渐渐被距离削弱了。最后,他们从一个堆满废弃木箱的窄巷出口冲出,进入了一片相对开阔的区域。
季随山终于慢下来,停了脚步。
而时安之已经快要跑死了——他一下挣脱季随山的手,扶着膝盖好一阵猛喘,面色发青,差点把自己的肺都呕出来。本来他还想问这人点什么的,但实在抽不出半点力气,停步之后没有原地趴下都是源自他强大的自尊心。
没过多久,李非鹤也跟了上来,微微喘息着问道:“怎么回事?……刚才你们到底发生什么了?”
“……”无人回应。
季随山一声不吭。时安之根本没力气答话,并且他自己比李非鹤还要懵逼。
“……好吧。”李非鹤见状,默默把目光转开,转而观察起四周:
“这是什么地方?看起来好像……是个……市场?”
时安之缓过半晌,才闻声抬起头。
与一般想象中的人声鼎沸不同,眼前这个所谓的市场,显得异常空旷,甚至死寂。
地面是坑洼不平的泥土,依然分布着大大小小的污泥塘。不远处排着两列用破烂草席和木架搭建起的摊位,门面黑洞洞的,宛如一只只盲眼,冷漠地注视着外围的一切。
有一些稀稀拉拉的人影,在摊位之间缓慢移动着。他们大多都衣衫褴褛,埋着脑袋,彼此没有任何交流。
极度诡异的一副景象。
与此同时,怀表在口袋中微微震动起来——
【您已进入支线地点:交易市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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