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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个西殿,几乎就在顷刻间被烧成了一座废墟。
见姬越出来,等候许久的太医们立刻围了上来,诚惶诚恐的面孔围了一圈,焦急又聒噪地喊着“陛下”。
姬越把人甩下后背,丢给太医,然后就辗转去找他想见的那个人,可被人群挡的严严实实的。
吕海平一个人的哭声就够震天响的了。
姬越不耐烦地吼一声:“都给朕散开。”
太医们才支支吾吾地退离了些。
“陛下!您受伤了!”不知道谁惊呼了一声。
姬越低头,才发现自己的手背一片血肉模糊,衣袖也被烧破了好几处。
是搬徐婉晴的时候,被火烫伤的。
姬越一阵烦躁:“朕无事,不用管。”他指了指晕倒的徐婉晴:“你们看顾好她就是。”
他又看了眼自己死死捂着的心口,还好,这里他沾的水最多,湿的最透,那块剩下的珍珠丝应该安然无恙。
徐太妃扑过来,抱住一身狼狈、现在还陷入昏迷的徐晚晴哭得撕心裂肺:“婉晴……婉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可怎么跟你父亲交代啊!”
“太妃,”姬越脸色复杂地看着她,突然开口:“这样,朕就不欠你什么了。望以后……”他后面的话没有再说。
徐太妃愣了愣,哭声才断断续续又开始。她跪伏在地,身躯颤抖:“多谢陛下……”
远处一道声音冷冷地出现:“都愣着做什么?还不仔细看顾好徐太妃?”
“都站远些,不要耽误太医们诊治。”
听到这两声清晰的安排,一旁的宫女才反应过来,赶忙把摇摇欲坠的徐太妃搀住。
大家又自觉给太医们让出了通道。
姬越猛然抬眸。他越过人群,终于看到了穆樱。
她目光淡淡,表情淡淡,在和他对视完一眼后,就把视线挪到了一旁的徐婉晴身上,最后又落定在太医院院正上:“麻烦苏院正组织太医们尽快诊治。”
姬越抿了抿唇,一时觉得被她忽视有些委屈。他嘴唇微张,声音有些轻地呼唤她:“阿樱……”
无奈周围太过嘈杂,穆樱并没有听见,也没有走到他身边来。
太医给徐婉晴把脉检查,稍后向姬越禀报道:“陛下,徐小姐吸入了太多的烟尘,也受了惊吓所以暂时昏厥了过去,但目前性命无碍。只是……”他犹豫了一下,道:“她的脸上和手上都有些烧伤,若是不好好处理,恐怕将来会留疤。”
徐太妃的哭声戛然而止,她的脸色瞬间惨白。
留疤。
这对一个豆蔻年华、尚未出嫁的姑娘来说,意味着什么,所有人都清楚。
而徐家送人进宫来的心思,但凡有点脑子的,也都很清楚。
他们指望着徐小姐被皇帝看上,成为他们仕途的登云梯。
如果这个登云梯留下了疤,那徐家平步青云的计划就会暂且搁置——毕竟皇帝的后宫不可能要一个身上有疤的妃子。
姬越的心沉了沉。
徐千易是同平章事,半个宰相,朝中重臣。如今徐太妃是他的亲姐姐,他还是徐婉晴的亲叔叔。长春宫被烧,险些烧死两条徐家人的人命。这件事……若是不找出案犯,恐怕不能善了。
偏偏在他彻查徐千易、有机会能拉他下马的时候,却出了这一档子事。
而动手的人会是谁……可能性太多了,查起来简直是错综复杂。
姬越咬了咬牙,只能把怨气都揉碎了往肚里咽。
“陛下。”一道声音在他的身后响起,依旧是公事公办的语气,却让姬越整个人都活了起来。
“您的伤也需要处理。”
姬越缓缓转过身。
穆樱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他附近,她叹了口气:“陛下,还请太医为您诊治。”
她披着一件素色的披风,其余穿着打扮和他离开前的模样几乎一致,只是前襟沾湿了不少,看起来方才也加入了救火的行动。
“朕没事。”他的声音沙哑。
穆樱没理他,仍是不由分说地把要去给徐婉晴扎针的太医院院正给拉到了跟前:“给陛下先看。”
苏院正被她的声音冷的哆嗦了一下,一把年纪乖乖听了话。
穆樱的目光平静的可怕,其实看不出来是不是在生气。姬越只能从她这一个抓人过来的细小动作里来品出她对自己的关心。
本该为她偏爱自己的态度而窃喜,可是如今对上她漠然的表情,他只觉得心慌。
可穆樱一直盯着院正处理他的患处,姬越有心想和她说几句话,都被她堵了回去。
心知这里不是可以谈心的场合,姬越只能别扭地忍住,只在夜色掩盖下,偷偷去牵她的衣摆。
穆樱垂眸看了一眼。
没有甩开。
姬越心里便像是化开了蜜糖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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