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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府那方清幽的庭院里,胖子绝望的叹息和黑瞎子浮夸的“哎哟”声还在空气里飘荡。小哥的目光依旧沉静地落在假山上方那片被切割的蓝天,仿佛周遭的一切喧嚣都与他无关。
然而,就在胖子捂着脸,准备接受“天真沦陷”的残酷现实时,那尊仿佛凝固的雕像,动了。
小哥缓缓地、极其平稳地站了起来。动作不大,却像一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瞬间吸引了胖子和黑瞎子的全部注意。
胖子猛地放下手,眼睛瞪得像铜铃:“小……小哥?”
黑瞎子也停止了表演,墨镜下的嘴角收起了戏谑,叼着的苹果都忘了嚼。
闷油瓶没有看他们,也没有说话。他迈开脚步,步伐稳定而无声,径直走向庭院通往主屋的回廊。阳光在他青灰色的衣料上投下清晰的轮廓,背影挺拔得像一杆标枪,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断力。
胖子愣了两秒,随即爆出巨大的狂喜!他猛地一拍大腿,声音都激动得变了调:“成了!胖爷我的嘴炮……呸!是真诚的呼唤起作用了!小哥!等等胖爷我!”他像颗出膛的炮弹,瞬间追了上去,浑身的肥肉都在雀跃地颤抖。
黑瞎子看着那一静一动迅消失的背影,墨镜下的眉头挑了挑,随即又咧开一个玩味的笑容,慢悠悠地把最后一口苹果啃完,苹果核随手一抛,划出一道完美的抛物线落进远处的垃圾桶:“嘿,有热闹看了。”他也晃悠着跟了上去。
skp,三楼,某顶级男装品牌旗舰店。
我像个提线木偶,被秀秀指挥着换上一件据说“剪裁鬼斧神工”、“完美勾勒腰线”的深灰色羊绒大衣。镜子里的人影确实挺拔了不少,料子也舒服得让人想叹气,但价格标签上那一串零看得我眼皮直跳。
“perfect!”秀秀双手合十,一脸陶醉,“无邪哥哥,你穿这个简直帅裂苍穹!小花哥哥,你说是不是?”
小花站在一旁,手里还拎着之前秀秀给我挑的几个购物袋。他目光温和地打量着我,嘴角噙着笑意:“嗯,很精神。沉稳大气,适合你。”
“那就这件了!”秀秀小手一挥,对旁边挂着职业微笑的导购小姐说,“包起来!还是记解先生账上!”
“等等!秀秀!”我终于忍不住了,试图挣扎,“这太贵了!而且我在雨村……”
“雨村怎么了?雨村就不能有件撑场面的衣服了?”秀秀打断我,叉着腰,“下个月回杭州见叔叔阿姨,不得穿得精神点?让他们看看,我们家无邪哥哥现在过得可好了!是吧小花哥哥?”
解雨臣含笑点头,很自然地接话:“应该的。无邪哥哥穿着确实好看。”
我:“……”看着这仿佛兄妹俩般的一唱一和,我感觉自己像个待宰的肥羊,连挣扎都显得徒劳。就在导购小姐准备接过小花的黑卡时,店门口的方向,传来一阵不大不小的骚动。
“让让!让让啊!借过借过!”
一个熟悉的大嗓门穿透了店内悠扬的背景音乐和导购小姐轻柔的介绍声。只见胖子那圆滚滚的身影,如同坦克开道般,硬生生从几个衣着光鲜、面露不满的顾客中间挤了进来!他满头大汗,脸上带着一种“完成重大使命”的亢奋红光。
“天真!”胖子一眼就锁定了我,声音洪亮,“胖爷我带着援军来了!小哥!快!人在那儿呢!没被资本主义腐蚀透!”他一边嚷嚷,一边侧身让开。
胖子身后,小哥的身影显露出来。
他依旧是那身简单的青灰色外套,身形挺拔,面容沉静。在这满眼奢侈品、灯光璀璨、空气里飘着高级香氛的环境里,他像一颗投入华丽鱼缸的、沉默而坚硬的石子,格格不入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不容忽视的存在感。他平静的目光扫过店内,精准地落在我身上,然后迈开脚步,径直向我走来。他的步伐不快,却带着一种无形的气场,所过之处,连空气似乎都凝滞了几分。旁边几个原本想抱怨的顾客,被他目光扫过,下意识地闭上了嘴,甚至微微后退了一步。
“小哥?胖子?”我彻底懵了,“你们……你们怎么来了?”我下意识地看向小花和秀秀。小花脸上温和的笑意淡了些,金丝眼镜后的眼神锐利地扫过胖子和小哥,带着一丝被打扰的不悦和审视。秀秀则惊讶地张大了嘴巴,看看小哥,又看看胖子,再看看我,小脸上写满了“计划被打乱”的懊恼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心虚?
“怎么来了?”胖子几步窜到我身边,一把拍掉导购小姐正准备接卡的手,动作粗鲁得让对方一声惊呼,“再不来!天真你就要被这资本主义的糖衣炮弹腌入味了!”他痛心疾地看着我身上的大衣,“这啥玩意儿?灰不拉几的!跟披了个麻袋似的!哪有咱雨村的工装夹克穿着舒服自在!”
导购小姐的脸瞬间涨红了:“先生!这是本季最新款……”
“新什么款!胖爷我看就是块贵点的布!”胖子毫不客气地打断她,然后转头看向张起灵,像献宝似的,“小哥!你看!天真在这儿!好着呢!就是被套上了件不伦不类的衣服!你快给看看!这衣服配得上咱天真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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闷油瓶已经走到了我面前。他比我略高一点,此刻微微垂着眼帘,那双沉静如古井的眼眸,专注地、一寸寸地扫过我身上的羊绒大衣。那目光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仿佛在评估一件出土文物的年代和真伪,又像是在确认我本人是否完好无损。
我被这近距离的、无声的“扫描”看得浑身不自在,感觉比刚才试衣服时还要紧张。他身上带着外面清冷的空气味道,混合着一种熟悉的、如同山涧清泉般的气息,瞬间冲淡了店里浓郁的香氛味。
“呃……小哥……这衣服……”我试图解释。
闷油瓶的目光终于从大衣移到了我的脸上。他什么也没说,只是极其轻微地……摇了一下头。动作幅度很小,但意思无比清晰:不好。
“看!我就说吧!”胖子立刻像得到了圣旨,得意地嚷嚷,“小哥都觉得不行!脱了脱了!咱不穿这劳什子!”
我:“……”我看看小哥沉静的脸,再看看胖子一脸“真理在握”的得意,又看看旁边脸色明显沉下来的小花和咬着嘴唇的秀秀,感觉一个头两个大。这都什么事儿啊!
“哟!挺热闹啊!”一个带着戏谑笑意的声音打破了这微妙的僵局。只见黑瞎子晃悠着走了进来,他那件花里胡哨的夏威夷衬衫在满店的低调奢华里,简直像个行走的霓虹灯牌。他墨镜下的嘴角咧着,目光在脸色各异的众人脸上扫过,最后落在我身上,“啧啧,大徒弟啊,这身行头……花爷大手笔啊!看着是挺人模狗样的!”他语气里的调侃意味十足。
“瞎子!”小花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警告的意味,虽然脸上还维持着得体的微笑,但眼神已经冷了下来,“你不在你的按摩店忙活,跑这儿来凑什么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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