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薄膜半透明,表面鼓起细小的囊泡,有的已经破裂,流出黏稠的淡蓝液体,顺着石缝往下淌,滴在沙上,出轻微的滋滋声。
澜生蹲下来,盯着那层东西。
火光映不到这里,只有天边残存的一点灰光。他能看见薄膜下隐约有脉络在跳动,像活的血管。空气里那股腥味更浓了,浓到几乎能咬一口。
他想起叔叔书房里那些泛黄的蚀刻画——那些描绘“不该存在之物”的线条,扭曲、黏腻、带着某种病态的生命力。
眼前这层皮,和画里那些东西,有种令人毛骨悚然的相似。
他伸出手,指尖悬在薄膜上方。
犹豫了两秒。
还是缩了回来。
他站起身,继续往前。
沙滩上出现一道巨大的拖痕。
从海里一直延伸到礁石堆深处。
痕宽半米,边缘光滑,像有什么庞然大物被拖拽上来,又被拖回去。
痕底积满光的黏液,还在缓缓冒泡,气泡破裂时出细微的噼啪声。
澜生沿着拖痕走。鞋底踩在黏液上,出湿腻的吱嘎,每一步都像在踩某种活物。
走了一段。拖痕消失在礁石堆里。
礁石后面是一个洞口——不大,刚够一个人弯腰钻进去。
洞口边缘长满那种幽蓝薄膜,像一圈禁忌的门框。
里面黑得彻底,只有一股潮湿的腥气不断往外涌,带着低沉的回音,像有什么东西在深处呼吸。
澜生站在洞口,盯着那片黑暗看了很久。
维拉站在他身后。披风被风吹得鼓起,兜帽下只露出一截苍白的下巴。
她没有出声。
他终于退后几步,转身对她说
“天快黑了。今晚……我想在这儿守着。”
维拉看着他。
“在这儿?”
“嗯。”澜生指了指那个洞口,“我想看看,晚上会有什么东西从海里出来。”
维拉没有反对。
她只是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开始捡拾干燥的海草和浮木,堆在礁石背风的地方。
澜生愣了愣,才反应过来——她在准备过夜。
他也蹲下来帮忙。
两人一言不,把浮木和海草堆成一堆,点燃。火苗很小,被风吹得摇曳不定,勉强照亮方寸之地。
天黑得极快。
灰蒙蒙的天直接坠入墨色,没有过渡。风更大了,从海面卷来,带着咸腥和某种低沉的呜咽——像远处的哭声,又像水下巨物的叹息。
他们在礁石后坐下。
火光映在脸上,跳动的影子拉得很长。
澜生盯着那个黑洞。耳边是潮声,风声,还有偶尔从洞里传出的、几乎听不清的低鸣。
维拉坐在他旁边,裹紧披风,一动不动。
他没有看她。
他只是坐在那里,盯着黑暗。
等夜再深一点。
等月亮——如果它肯升起来。
等那些东西——如果它们真的存在——从海里爬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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