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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药香灌进鼻端,硬生生把纪青仪从昏沉里拽醒。
先是听见自己的呼吸,再是现眼前一片漆黑。
双眼被布条死死蒙住,手腕、脚踝都被粗绳捆着,勒得生疼。
她努力撑起身子坐起来,可稍一用力,绳结便更深地咬住手脚。
突然,一阵短促尖锐挪动椅子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
“是谁?谁在那儿?”
无人答她。
“我身上有钱,足足十两金子。”她换了个法子,试图用利益打破沉默,“我蒙着眼,也看不见你是谁,你可以拿钱走,我绝不追究。”
对方依旧没有接她的话。
“你究竟要什么?什么都好商量。”
终于,对方开口:“你从越州来东京做什么?”
“我不是从越州来的。”
暗处传来一声不悦,“已查看你的进城记录,劝你不要说谎。”
能够查东京城的记录,只有手握权柄的人才办得到,纪青仪警惕起来。
那声音再次逼问:“你来东京做什么?”
“来东京做瓷器生意。”
对方停了停,再问:“可认识一位叫顾宴云的男子?”
听见名字,纪青仪闪过一瞬不可察的迟疑,立即接话,“不认识。”
刚说完,身侧忽然袭来一股蛮横的力道,将她整个人从地上拽起,被拖着向一旁而去。
下一瞬,后颈一沉,头被按进冰冷刺骨的水里。
水灌进鼻腔与喉咙,她忍不住呛咳,挣扎带起一串混乱的水泡。
“哗啦”一声,她又被粗暴拽出水面。
“你究竟认不认识顾宴云?”
纪青仪不停咳嗽,却回答地更加决绝,“不认识!”
相同的问话、相同的逼迫,来来回回折磨了三趟。水一次比一次深,力道一次比一次狠。
纪青仪的手腕被绳磨破,指尖麻木,眼前的黑暗与刺骨的冷交织让她感到了一种绝望。
直到最后一次,在她几乎撑不住的当口,眼前的布条被人一把扯开。
骤然见光,双目刺痛,视线起初只剩模糊的一团白,渐渐才辨出眼前的的轮廓。
正对面,太子端坐在椅子上,几名侍从分立两侧,衣袍整肃。
他语气平平,却让人听出不容置疑的杀意:“那只莲花托底妆奁盒,是你做的吧。”
纪青仪没有立刻作声。
一旁的侍从踏前半步,催得急促:“回话!”
她明白再装也无用,“是我做的。”
太子唇角似有若无地挑了下,像是嘲讽,又像是早有定论:“你不仅手艺好,就连细节都仿制得一模一样。顾宴云可真是会找人。”他微微俯身,视线压住她,“更令人意外的是,他竟然没有杀掉你。”
“他要杀我?”纪青仪一怔,她想过顾宴云骗她,但从没想过他会杀自己。
太子淡淡道,话却诛心:“他既然选你做这件瓷器,说明从一开始就做好事成之后灭口的准备。”
‘从一开始’这几个字把她那一点点自欺的温情,彻底打碎。
或许在相处的过程中,两人逐渐产生了一些感情。所以面对她的到来,顾宴云频频催她离开东,不是讨厌,而是担心暴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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