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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太子,不是李羡。
而她,不仅放任他接近她,还勾引他。
李羡也笑了出来,像臌胀到极致的气囊,从丝缝里挤出来一样,极轻极短的一声。
真正的真话是:不用打比方,只要这个人足够显赫,她都会答应。
“是不是很失望?”苏清方问,笑容不减,如同一盏冰灯,冰罩保护着火种,不灭不熄,也没有温度,“我也只是一个懦弱、懒惰、虚伪、逐利的女人而已。我抛不下这些凡世锦绣、红尘亲友,做不到削了头发出家,又妄想活得轻松些。矫情饰诈,攀亲结贵。”
“我就是这样一个庸俗市侩的女人而已。”
“所以呢?”李羡冷笑,强忍着被愚弄的愤怒,而她是个得逞的优伶,越是入戏的观众越是可笑,“你同我说这些要做什么?你难道不应该继续假装情深义重?还是你愚蠢到以为,会有人欣赏你的‘坦诚’,继而拜倒在你的石榴裙下?”
听起来竟有几分自欺欺人意味。
难道他希望她继续拿那些虚假的小意温柔哄骗他吗!
李羡怫然,掷出四个字:“愚不可及!”
“是啊……”苏清方眼神恍飘,喃喃应道,缓缓站起,走到船边,“谁知道呢……”
她看到碧阴的湖水,模糊倒映出她的影子。扭曲的,游荡的,她的影子。
也许,这才是她真实的样子。
苏清方凝视着微澜的湖面,如被水底魅影摄去魂魄般,神思恍惚,脚跟缓缓卸去力气。
身体向前倾去——
去投入这潭冰寒刺骨的湖水,与虚假的倒影融为一体——
拦腰一股巨力骤然袭来,几乎要箍断她的腰,一把将她拖回舱内。
酒壶噗通落水。
轻舟吱呀乱晃。
李羡猛的跌坐到船板上,还承受着怀中另一个人的重量,只觉得尾椎一麻,忍不住闷哼了一声。
他花了一点时间从身后身前的闷痛中抽离,便看到坐他腿上傻了一样的苏清方,厉声呵斥:“你疯了!”
想死吗!
她耍了他,她凭什么想死!
苏清方被方才腰上那股强力裹挟着,一头撞入男人胸口。她撞蒙了似的,怔怔从男人心口抬起头,看到他散下的几缕碎发,以及极速起伏的胸膛,好像受到了什么巨大的惊吓。
不复严正。
“太子殿下,”她嘴唇微张,讷讷提醒,“我会游泳。”
她是个胆小鬼,不会毅然赴死。
他了解这样的她,不该管她。
他该厌弃她。
而不是用他的好意,继续滋养丑恶的灵魂。
她回报不了他。
李羡默然,只想到一句话:淹死的,都是会水的。
相顾无言。
连水浪都安静了。
苏清方抬手。轻软的衣袖滑到肘窝,露出光洁如玉的手臂,伸向李羡,似是要抚摸他的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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