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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垂顺雾灰色连衣裙,白金细链搭在纤细利落的肩颈,暖气开得足,米白色针织披肩滑到臂弯,长松松挽在脑后,极小的珍珠耳钉,沈知微靠在二楼回廊处的雕花白玉石栏杆,她徐徐开口,“诶呀,之行放假回来啦。”她轻缓下楼,裙摆几乎不晃,笑得分寸正好。
“母亲。”言之行拉着行李箱,垂下眼,规规矩矩应道。
“怎么不提前和我说声,好去接你的呀,”沈知微浅浅笑着,“外边冻坏了吧,放了东西快洗手吃饭吧。”司机和佣人在门厅偷觑揣测着这位女主人的脸色,最后也只是垂静立——太太心情很差。
言之行寒假带回来的东西并不多,毕竟就读的大学就在本市——当年父亲严聿怀替她决定的,平日走读住宿的公寓也是父亲安排的,专业倒是自己选的,但好像也没什么用。
行李箱里是几套换洗的贴身衣物、一本在读的小说、平板电脑、充电器,没打算长住。
只是如果像去年那样,不象征性地回来一趟,除夕一早还是要被父亲请回家。
提着行李箱上二楼正好撞见陈管家领着两人从父亲书房出来。
言之行不太能认全家里的人,但他们要更眼生一些。
在前的中年男子藏蓝色正装,型梳得一丝不苟,身后略年轻一些的在整理公文包,见到人有些紧张。
很奇怪,他们喊自己“大小姐”?
因为严家有个人尽皆知的秘密,言之行并非严聿怀亲生。
先夫人言和去得早,几乎是刚生下言之行就离世了。
七年前的一次意外,血型不匹配,鉴定结果为“不支持严聿怀为言之行的生物学父亲”。
紧接着就续弦娶了沈知微,诞下真正的“大小姐”,严一纯。
或许是在继母的授意下,众人渐渐称言之行为“小姐”,毕竟,另有一位名副其实的。
家主严聿怀,默许了。
“唉……简直判若两人,你没见过,当年老爷可疼小姐了,哪像现在这样,对亲生女儿都冷冰冰的。”老园丁在保安室里喝了口热茶叹息道。
新来的保安却不以为然,抽了口烟,愤慨“要是我婆娘婚后偷人,我还蒙鼓里给他妈别人的便宜赔钱货爱心爱意养这么久,这谁受得了,也就是严先生心善,没给这野种赶出去。”保安摁灭了烟,“怎么就冷冰冰了,前阵子大小姐的生日宴,我操,我就没见过这么气派的!”
时过境迁,保安不清楚过去,反驳也没有意义,老园丁低下头去看茶杯上升腾起的白雾。“等闲却变故人心,你说,血缘就真的那么重要吗?”
“啥?”
“没什么。”
“我说老林啊,你是不是因为快退休了,所以那啥,难过春秋?”
“应该是吧……有些替大……小姐可惜。”保安起身去窗前的控制台给离开的黑色轿车开大门。
“老林你说这来的啥人啊,黑漆漆的,待了一下午,陈管家还亲自去接送。”
老园丁原想给自己续杯茶,拎起壶来,才现已经没了,他看了眼窗外,“看起来,像是公证员。我去添些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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