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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小姐,你来了。”江思函淡淡地笑,朝宋妙伸出手。
宋妙与她对视一眼,下意识地怔了一瞬,才握住她的手。
这位杭警官似乎和她在电话中的形象不太一样,宋妙胡思乱想。
指腹相贴处有些许温热,一触即离。
宋妙是一贯的娴静、柔和的模样,脸上看不出骤然失去亲人的悲痛,只是窈窕的身姿在淡薄裙子映衬下显得越发单薄。
一路上,江思函语气温和,就像一见过多面的朋友般与她谈起:“路上还顺利吗?”
她的语气太过熟稔,很容易让人卸下防备。宋妙绷紧了一晚上的心松了松,不由自主多说了两句:“安排工作上的事情花了点时间,飞机延误了两小时,酒店没来得及订,其余还算……顺利。”
“这个好解决,”江思函没说要怎么解决,视线落在她身上,“对于你父亲的死亡,我们都很遗憾,你别太难过。”
宋妙:“谢谢你。”
等到了法医鉴定室,江思函率先推开门,宋妙却突然顿住脚步。
躺在床上的人脸色苍白,看起来只是陷入沉睡一般。他比记忆中要发福一些,但那总是挂着嚣张笑意的嘴角隐隐向下撇,仿佛总有什么不顺心的事萦绕着他。
最奇怪的是,他身上穿的是警察制服,扣子扣到最顶端,布料上没有任何褶皱,像是有人为他精心打理过的。
法医曾永清带着实习生陆家俊正说着什么,看到来人,一边脱下手套一边打招呼:“嘿,江支队,这么晚了还有事吗?”
江思函说:“宋警官的女儿来了。”
下一刻,曾永清那脸上的笑意淡了,换了一种肃穆的神情请宋妙进来。
宋妙却一踉跄,耳边的话早已听不真切,下意识抓住了江思函的手臂。
她嘴唇颤了颤,最终没忍住问:“他为什么穿着警服?”
曾经的帮派马仔、穿街走巷的混混,本该与警察背道而驰才对,为什么一朝身亡却穿上了警服?
沉默在法医室里蔓延,曾永清愕然出声:“交接的警察没告诉你吗?”
或许是怕她跌倒,江思函没有推开宋妙,而是目光定定地看着她,道:“宋警官是我们组织最优秀、心智最坚韧的的同志,卧底二十三年,帮助公安肃清了大大小小的案件。”
“他的直系亲属只有你一人,临走前,他没来得及交待任何话。”
“你好,宋妙,我是江思函,也是负责本次303特大走私案的专案组组长。”
-
“对不起对不起,宋小姐,我忙晕头了,忘记和你说清楚。”
半个小时后,办公厅里,杭梓越满脸通红,不住道歉。她今天一直忙得脚不沾地,在电话里又只是匆匆交待,这才没注意到自己没有透露关键信息。
宋妙坐在椅子上,手里捧着用一次性纸杯装的热水,眼眶微红,整个人看着却再冷静不过。
应该是哭过一场的原因,她的肩膀微微向内蜷缩,光裸白皙的肌肤在冷空气之中微微发红。
下一刻,宋妙肩上蓦然多了一件灰色针织衫。
江思函说:“先穿着吧,这件刚洗完,是干净的。”
这对她而言仿佛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江思函又对杭梓越说:“走了,今晚先到这里,其余的明天再说。”
“哦,哦。”杭梓越点点头,下意识问了问宋妙,“宋小姐是回酒店吗?”
“叫我宋妙吧。”宋妙起身,拢紧带着洗衣液清香的衣袖,她正想解释自己的去处,江思函却先她一步开口:“她今晚住我家。”
宋妙一怔。
就连杭梓越愣了下,然后从善如流地连连点头:“是啊是啊,夜深了一个人在外也不安全,去组长家正好。”
江思函是三个月前空降的一级警督,最开始,市局内多人都对她抱有微词,往她身上贴的标签无非是富家女、人咖、特权精英等,谁也不相信这样一个不到三十的年轻女人能靠自己的能力混到这个位置上。
江思函好似也不在意这些流言蜚语,在市局里也只是样公事公办,随和、从容、自信,但这次的刑案却让这些传言不攻自破。
她像是一朵带着刺的玫瑰。
看着美丽,出手却干脆利落。想到当时江思函当街夺下犯人的枪,挥起枪柄将人捶得满头是血,杭梓越心里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崇拜之情。
但她总觉得,江思函这种人,天然与所有人有一种距离感,那不是故意装出的优越感,而是一种烙印在骨子里的、天然的倨傲。哪怕多年的工作生涯已经将她身上这种倨傲打磨得消失殆尽,但以江思函的个性,应该还做不到邀请一个陌生人回家的决定。
难道她们以前认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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