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玄铁护腕下藏着截褪色红绳,与冷硬兵甲格格不入。
柳以童便用一身轻甲,护这殿下与她初见时随手系在她腕上的平安结,护了整整十年。
是为,吉事么……
柳以童出神。
于殿下而言自是吉事,于她自己而言也算么?
年轻王储即将继位称王,此番微服私访,是要了却一桩私情,赴阮珉雪不开窍的心上人最后的约。
出发前,殿下说,若那呆瓜未能把握这最后的机会,自己便断了这念想,收心精政,再不问私情。
呆瓜。
听到殿下如此嗔怪那位从未谋面之人时,柳以童心头酸涩艳羡,面上仍不显山不露水,只因她卑微的介怀名不正言不顺。
她唯独能做的,便是笑面盈盈,亲自护送她的心上人,奔赴与其恋人的约。
春风吹来客栈酒香,让小侍卫回神。
她想,于自己而言也当是好事。殿下喜欢的,她也要喜欢。殿下能幸福,她便也幸福。
逢春坞酒旗招展,才推竹门便有娇语相迎:
“两位客官里边请!新酿的梅子酒正当时呢!”
系着杏黄围裳的姑娘蹦跳着引座,眼睛却黏在柳以童身上打转:
“这位郎君好生俊俏,可要尝尝我们家自制的雪花酥?”
柳以童一怔,后退一步,阮珉雪折扇“啪”地展开,不动声色挡了姑娘视线,主动上前:
“一壶酒,四样时令小菜。”
却没搭那姑娘的茬,点菜的语气淡如檐外雨丝。
柳以童一听便警觉,殿下这是不悦了。
好在那姑娘未纠缠,应了声我记下了就小跑离去,酒菜很快上桌。
酒过三巡,那姑娘竟又凑来,不知在哪桌喝得醉醺醺,过来就拽住柳以童袖口:
“郎君,”她突然压低声音,“其实我看出来啦,你是姑娘家对不对?”
柳以童僵住时,姑娘又转向阮珉雪眨眼睛:
“这位可是您的心上人?”
柳以童难得露出破绽,仓皇摆手,阮珉雪只饮酒,闭口不答。
“不是?既然不是,不知我可有机会……”话未说完,姑娘便被同伴拖走,留得一串银铃般的笑。
细雨渐密,雨声嘈杂,似人心不安。
酒足饭饱,柳以童随阮珉雪上客栈厢房,殿下快她半步,一路无言。
进了厢房,卧于榻上,阮珉雪阅江南纪要时也未与柳以童搭话。
柳以童便如往常静候一旁,听凭殿下差遣。
屋内焚着阮珉雪偏好的香,两人嗅着习以为常,然一阵陌生的梅子香渗出,像这常香中的侵略者。
柳以童低头,见是自己袖口湿了,不知酒家女奉酒时何时泼洒的。她忍不住抬头,恰见殿下漫不经心地将文书掷到香炉边。
滚开的那页上有字也被酒水洇开,不好辨认了。
“潮了。”阮珉雪淡淡道,没怪罪柳以童保管不周。
柳以童无言,主动磨了笔墨,跪在案前为殿下重新誊写文书。
她自幼学武,不曾读书,这手字也是殿下手把手教的,本娟秀的字体出锋凌厉,别有一番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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