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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双扉的身影从黑雾中再次走出,脸上依旧挂着笑,只是那笑容有些僵硬。
“不愧是……”他话说了一半,忽然顿住。
因为谢济泫已经到了他面前。
那只手掐住了他的脖子,把他整个人提了起来,谢济泫的眼睛里已经没有半点属于人的温度,只剩下一片冰冷的金色。
“他在哪儿?”他问。
纪双扉被掐着脖子,却还在笑,笑得诡异而满足。
“你……想知道?”他的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断断续续,“那就……杀了我……杀了我,你就……知道了……”
谢济泫的手指收紧。
纪双扉的脸涨成青紫色,可他还在笑,笑得越来越诡异。
就在此时,一道更浓烈的黑雾从天而降,直直砸向谢济泫。
谢济泫松手闪避,纪双扉跌落在地,捂着脖子剧烈咳嗽。那道黑雾却没有追击,而是停在纪双扉身前,缓缓凝成一个身影。
谢柘岜那张脸早已烂得不成样子,皮肉翻卷脱落,露出底下森白的骨头,当年天火烙下的伤疤和受反噬而生的魔纹狰狞地覆盖住他的面容。
他伸出手按在纪双扉头顶。纪双扉浑身一颤,眼中闪过一丝极其短暂的恐惧,最终只剩下空洞的顺从。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眼中燃着疯狂的烈焰,几乎是嘶吼着说:“这还不够,你欠我的,远未偿清!你的性命,你的神魂,你此身所有都早已属于我。我不许你就这样死去,你要为我而燃尽一切,以此偿还我对你的救命之恩!”
纪双扉的身体开始发光。
幽绿色的荧光顺着他的经脉流淌,从谢柘岜按在他头顶的那只手开始,汇入他的四肢百骸,他的脸开始扭曲了。
同时,无数黑雾自裂隙中涌出,化作妖兽精怪,向四面八方蔓延,疯狂撕咬着视线所及的一切活物。几道凌厉的煞气柱自天而降,直取谢济泫。
谢济泫说:“都来吧,一了百了。”
纪双扉化作一道黑光冲他而来,而谢柘岜则引导着恶煞阵与其应和,无数漆黑咒文锁链拔地而起,企图困住谢济泫。
空中两道身影撞在一起,周围的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尖锐的爆鸣声。蓝花楹的花树连根拔起,卷入半空,又被狂暴的妖力绞成齑粉。
沈流商踏着夜色赶到时,依旧是那只猫。
金瞳在暗处灼灼生光。扑面而来的煞气无比浓烈,激得他浑身毛发根根炸起,沈流商顿住脚步,踌躇着如何靠近。
谢济泫没有回头,只轻轻勾了勾手指。
下一瞬,猫已落在他肩头。对面的攻击又凶又急,他却还分出一缕心神来蹭了蹭沈流商的脸颊,软声开口,像撒娇,又像庆幸。
“我晓得你放不下我。夫君,你不在他们都欺负我!”
面容扭曲的纪双扉和谢柘岜:“……………”
对方的攻击越发凶悍,几乎招招都是夺命的杀招。然而身处风暴中心的谢济泫,却显得游刃有余。
沈流商没空理会他的调侃。他能感受到,从同心契另一端汹涌而来的,谢济泫体内那种撕裂般的痛楚。太清晰了,仿佛他前世濒死之际那般的痛苦。
谢济泫是在强撑着。
他不知谢济泫究竟付出了什么代价冲破灵窍封印,即便有靥的神格护体,似乎也已快要压不住他化妖的趋势了。
“听我说,”他的声音在谢济泫脑海中响起,又急又乱,“解开同心契,放祂出来,祂能帮你。”
祂——那个被称为“沈酌清”的阴面,靥的另一半。
“相信我,只要……”
谢济泫只是笑了笑,没有回应。血迹顺着嘴角淌下,他抬手,漫不经心地抹去。
“再提祂一次,”他的语气平淡,温和地打断,“我绝对会*死你。”
沈流商的声音戛然而止。
“轰”地一声巨响。
只见谢济泫被那道黑光击飞,砸穿了十几棵花树,最后撞在一块山石上,把那山石撞得粉碎。他挣扎着爬起来,呛出一口血来,可那双眼睛依旧是金色的,冷得吓人。
沈流商周围撑开一道灵障,光晕流转间,将尘世所有纷扰与浊气,都温柔地挡在了外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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