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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昏迷了整整五日。
睁眼时,满耳都是锣鼓喧天。她才恍惚记起,今日是柳清圆大婚。
观星宴那晚的事,像隔着一层浓雾。她只记得宋嗣德死了,别的都朦朦胧胧,仿佛一场隔世的梦。柳清圆全身而退了吗……哦她真傻,柳清圆是新娘,怎会与她同赴宫宴?看来真是梦魇住了。
她撑着身子坐起来,浑身骨头像从高楼上跳下去似的那么疼。愣神间,系统那没有起伏的声音在脑中响起。
【去带女主私奔。】
私奔?好奇怪的词。
“去哪儿?”
【离开这儿,越远越好。】
柳知微按了按额角。也好,等这事了了,得好好替雁雁盘算盘算,不过那宋歇瞧着倒不像个坏的。
她下床时,腿脚还有些发软。走到妆台前,下意识拉开最底层的匣子。里面躺着一叠信笺,是先前从沈如雁那儿讨来的。那时她笑嘻嘻地说要“学学怎么谈情说爱”,实则是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把柄在里面,雁雁红着脸挠她,却还是由着她拿走了。
信里都是些零碎的话,用墨潦草得很,却很符合雁雁的作风——
“歇,我有点饿了。”
“你不喜欢我这样叫你?其实我觉得‘傲天’这名字挺特别的……”
“你会下五子棋吗?翻花绳也行——我能翻出降落伞和五角星,嗯……你大概不懂这些吧。你理我一下嘛。”
“有时候我觉得自己真有点傻,可是……谁让你长得这么好看。感谢你这张脸吧,冷少爷。”
“今天看见一朵花,我一边摘花瓣一边问,他是有点喜欢我,还是特别喜欢我?花说,喜欢就该说出来。”
……
“院子里的花开了。记得我在那儿放了个瓷瓶吗?腊月时插几枝白梅进去——哦,腊梅是黄的,白梅就是白梅,我、我也是念过书的!”
“宋歇!你要赔我!那支护手霜是我好不容易做的,你怎么给吃了!真是气人……”
“其实我没读过太多书……但‘执子之手,与子偕老’这种话,我还是会说的。”
“抓到啦~今天可是我大喜的日子,你跑不掉的。”
叽叽喳喳的,像一只小麻雀。
翻到后面,字迹忽然变得工整,是一封长信。
【吾妻大雁:
雁雁见字如晤。
算命者言我命犯七杀,孤星入命。初时不信,然两聘未娶而中道诀别,始知天意难违。自此闭户谢红尘,非是无情,实恐重蹈覆辙。
那日墙头桂枝动,卿翻墙而下,满身金粟香。接卿入怀时,忽忆“水纹珍簟思悠悠”之句,这锦绣人生,原已不敢再思量什么千里佳期。
这些夜里常惊梦,总见卿笑眼如月。醒时披衣独坐,看明月下西楼,方知李益“从此无心爱良夜”之痛。非不爱良夜,是良夜愈美,愈衬此身孤寒。
纵是“千里佳期一夕休”,今亦敢向天赊一夕。
卿既踏月而来,吾愿化作东南风,长逝入卿怀,不知卿卿见我,应如是?
歇,手书。】
搞什么文言文?这俩小情侣真是……恶臭小情侣!平等创死所有单身狗。
算了,还是先干正事吧。
窗外鼓乐声远了。
封府迎亲的队伍吹吹打打,停在柳府门前。八抬镶金缀玉的花轿,红绸铺了半条街。
柳清圆穿着大红嫁衣,盖头低垂,被嬷嬷搀扶着,一步步走向花轿。身姿窈窕,步伐稳当。
柳知微站在人群里,冷眼看着,心里盘算着是要连着沈流商一起带走,还是只趁乱带走女主。毕竟那嘉豪可不是好惹的,打不过,不爽。
那嫁衣真红啊。
新娘入轿,轿帘落下。
“起轿——!”
鼓乐震天,花轿抬起,朝着封相府而去。
约莫两炷香后,花轿抵府。鞭炮声、人声鼎沸。灵丝感知到柳清圆被搀扶下轿,跨火盆,进喜堂。
那盖头可真盖头啊。
喜堂内,气氛热烈而诡异。高堂上,封相坐于主位,面色是竭力压抑后的激动与疲惫。
“一拜天地——”
新娘盈盈下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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