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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回家,在那里她没有亲人,没有爱人,没有孩子,只有上不完的班。
昏昏沉沉间,她听见有人在她房里说话。
“殿下怎么来了……”是母亲的声音。
“听说沈姑娘病了。”好耳熟啊,可是她两辈子加起来认识的男的都不超过五个。
谁又会这么文绉绉地叫她“姑娘”?而且她不姓沈啊,她叫楼静时,一只平平无奇的加班狗。
然后有冰凉的手覆上她的额头。很舒服,她忍不住蹭了蹭。
醒来时已是深夜。丫鬟说靖王守了她两个时辰,走前还亲自煎了药。
沈如雁抱着被子傻笑了一刻钟。
病好后,她再去找宋歇,发现他书房里多了个软垫,她之前抱怨过他家椅子太硬。
“殿下,”她凑过去,“你是不是也喜欢我了?”
宋歇正在写字,笔尖顿了顿,墨迹在纸上晕开一小团。
他没说话。
可耳朵红了。
又过了三个月,京中下第一场雪的时候,宋歇递了帖子,请沈如雁去王府赏梅。
梅树下,他替她拂去肩头的雪,忽然开口:“沈姑娘,若本王请旨赐婚,你可愿意?”
沈如雁愣住:“你说什么?”
“本王说,”宋歇看着她,眼神是前所未有的认真,“想娶你为妻。”
雪落无声。梅香氤氲。
沈如雁听见自己的心跳,一下,又一下,震耳欲聋。
“愿意啊。”她说,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下来,“当然愿意。”
她等着这句话,像是已经等过了两辈子那么久。
赐婚圣旨下来那日,沈府张灯结彩。楼夫人又哭又笑,沈流商绕着院子跑了三圈,沈老爷拍着宋歇的肩,连说了三声“好”。
一切都很完美,除了大婚当日。
按照礼制,公主下嫁才用“尚主”之仪,亲王娶亲本该是寻常嫁娶。可沈如雁突发奇想:“歇,我们玩个不一样的吧?”
宋歇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不知怎么,就点了头。
于是大婚那日,当迎亲队伍停在靖王府门口时,所有人都傻了眼。
花轿里走出来的,是一身大红新郎袍的沈如雁。她头戴金冠,腰系玉带,笑得神采飞扬。
而本该迎亲的新郎官靖王殿下,却穿着一身华丽嫁衣,蒙着盖头,被喜娘扶进了花轿!
“这、这成何体统!”老嬷嬷快晕过去了。
“礼制!这是乱礼制啊!”礼部的官员捶胸顿足。
围观百姓目瞪口呆,议论纷纷。
沈如雁却不管这些。她翻身上马,一扯缰绳:“起轿——接新郎回府!”
队伍在满街哗然中前行。到了沈府,她利落下马,走到花轿前,伸手就要掀盖头。
“礼制不可废。”
盖头下传来宋歇平静的声音。
沈如雁手一顿。
“殿下说什么?”
“掀盖头,要等洞房时。”宋歇的声音里,竟似有一丝笑意。
沈如雁愣了愣,随即大笑起来。
她收回手,朝四周目瞪口呆的宾客们拱了拱手:“诸位,都听见了?我家夫君说了,礼不可废!那咱们就按礼来!”
说着,她伸手进轿,稳稳握住宋歇的手。
那只手温热、修长,在她掌心轻轻回握。
在满堂惊诧、非议、不可思议的目光中,沈如雁牵着她的新郎——或者说,她的新娘——一步一步,走进喜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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