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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知微倚在马车软垫上,漫不经心地回想原主那些蠢事。
克扣饭食、赶去柴房、半夜叫起担水……折腾来去,竹马、心上人竟一个个都对柳清圆生了情愫。原主便恨毒了天地,更恨毒了柳清圆,最终竟在女主大婚之日买凶,将她绑至悬崖推了下去。
结局自是满盘皆输——自己身败名裂,被卖进窑子,一生尽毁。
柳知微读完那卷命运之书,只想发笑。
不为别的,就为这手段实在拙劣,连青铜局都算不上。
“太糙了,”她轻嗤一声,“这种局,也配让姑奶奶奉陪?”
脑中静了一瞬,系统弱弱出声:【……宿主,系统也是会得玉玉症的。】
柳知微眼尾微扬:“是吗?”
系统立刻改口:【……感谢宿主关怀!芝麻现在充满干劲了哦~】
她却忽地敛了笑意,指尖在卷宗边缘轻轻一叩。
“不过你之前有句话,说得不对。”
系统:?
柳知微抬手掀起车帘,目光投向窗外飞掠的旷野远山,声线静而沉:
“——她从来就该是我的。”
“所以她的所有,自然也归我。”
何来“抢”字一说?不过物归原主罢了。
她指节一捻,手中卷宗化作碎光散去。风从帘外灌入,袖口轻扬。
脑海中又闪过那些粗糙而恶毒的往事。原主那浑浊如泥淖的一生,又脏,又蠢。
既无宿命挟制,她便不会再走老路。
“系统,”她忽然开口,字字清晰,“调出柳清圆所有资料。从出生至今,事无巨细,我全要。”
马车碾过碎石,微微颠簸。她身子随着轻晃,目光却定定落向虚空,仿佛已穿透山峦时光,看见了那个此刻尚在乡野院落中、对前路一无所知的少女。
那个本该属于她的柳清圆。
“嬷嬷,”她声音轻轻,似在吩咐一件寻常小事,“此行山遥路险,派些妥当人去迎大姐姐。”
“听说那村子附近……有一处风景极佳的断崖。”
她顿了顿,指尖在窗棂上轻轻一敲。
“那地方开阔,适合相见。”
张妈妈垂首躬身:“姑娘思虑周全。”
*
越家溪躺在群山怀抱之中。柳清圆所居的小院虽简陋,却收拾得干净齐整,绿意掩映间,别有一种乡野清气。
溪水潺潺,清澈见底。风过处,芦苇荡沙沙作响,漾开层层绿浪。少年谢济泫蹲在河边,正专心地将一颗颗圆润石子叠成小塔。石塔摇摇欲坠,屡屡垮塌,他却乐此不疲,一遍遍重来。
稍长他几岁的柳清圆赤足站在溪水中,袖子高高挽起,正弯腰在石缝间摸索。阳光落在她腕间,那一小片青色胎记泛着幽微的蓝。
“接着!”
她忽然直起身,手中一条银鱼奋力扭动。水花四溅中,她朝少年喊道。
谢济泫却恍若未闻,仍沉浸在他的石子世界里。
银鱼脱手,不偏不倚砸在他后颈。
少年一愣,手忙脚乱去抓,却被鱼尾“啪啪”甩了几记耳光。柳清圆顿时笑出声来,眼睛弯成了月牙儿。
不远处树荫下,须发皆白的老村长靠着树干,看着这一幕,也忍不住摇头轻笑。
“清丫头,过来。”他朝她招手。
柳清圆心底莫名一沉。笑容淡了些许,背在身后的手指悄悄绞紧。
只一瞬,她又扬起明媚的笑脸,几步跑到老人跟前,亲昵地扶住他的手臂:“村长爷爷!您来得正好,我捉了好大一条鱼,晚上给您做红烧鱼吃可好?”
老村长仍是慈和地笑着,脸上沟壑般的皱纹里藏着岁月的风霜。
他摇摇头,从怀中取出一封已有些折痕的信。
“孩子,你看看这个。”
柳清圆眼底掠过一丝晦暗,面上却露出惶惑的神色:“村长爷爷……您不要清清了?”
“傻丫头,”老人轻叹,“你一个女娃,独自过日子太难。你娘去得早,这些年你吃百家饭长大,其中的不易,爷爷都明白。”
“你亲生父亲是京城里的大官,如今既来接你,便是你的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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