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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苗愧疚死了,甚至又想哭了。
她今天晚上一直在哭,前面十几年没掉的眼泪全在今天一并掉完了。
辛苗死咬着嘴唇,不想发出声音,可惜还是失败了。
嗓子眼里有一声抽噎着实不听话,从她紧闭的唇缝里泻了出来,伴随着小声的吸气声,一并钻进了陈青禾的耳朵里。
他抬起头,眉眼困倦,却在触及到她眼泪的一瞬间震颤了下。
“哭什么?”陈青禾声音沙哑,他看着她晶莹的泪珠从眼眶里溢出来,掉到脸颊上,一路蜿蜒,留下两道湿润的痕迹。他唇角弯了下,语气放的更轻:“别担心,我真的没事。”
辛苗嗷呜一下,哭得更大声了。
她抬手捂住脸,把一晚上的所有憋闷都哭了出来,肩膀不住的抖着,像是受了莫大的委屈一般。
陈青禾叹了声气。
他撑起身,伸出手臂将她揽进怀里。便利店的空调出风口的风吹过来是热的,陈青禾身上的温度却比这还要更甚一些。他的手心是炙热的,贴在辛苗的颈后。他的呼吸是滚烫的,气流拂过辛苗的发顶。
在他的怀里,辛苗闭上眼睛,鼻腔里全是他身上独有的味道,干燥而温暖,令她心安。
元旦三天假期一溜烟过去了,收假前一天晚上,李欣悦回了宿舍,第一件事就是问辛苗有没有表白,结果怎么样?
辛苗不想告诉她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支支吾吾找了个借口说自己忘了这茬压根没提,才总算敷衍了过去。
只是,骗别人容易,骗自己很难。
之后半个月,辛苗时不时会思考一个问题——
她和陈青禾之间,算什么?又该怎么办?
朋友?显然不是了,她心里有了“邪念”,纯牛奶般的纯友谊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恋人?那就更不是了,她已经表白被拒了。
总之,不上不下,很奇怪。
辛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她毕竟是个女孩子,脸皮再厚也厚不过城墙,实在无法做到心无芥蒂,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跟他像以前那么相处,索性装作鸵鸟,将头埋进沙子里装死。
好在不久就到了期末考试,辛苗再没功夫思索这件事了,她所有的精力都用在了复习功课上。等好不容易熬过考试周,就到了回家的时候了。
车票是陈青禾提前买的,高铁,邻座,一共要坐五个小时,两人说好了再高铁站碰面。
辛苗一见到陈青禾,脑内就不受控的循环播放她表白被拒的残忍瞬间,再时不时偶尔插播几则她趴在陈青禾怀里嗷嗷大哭,顺带把眼泪鼻涕抹他一衣服的场面……尴尬,实在是太尴尬。
辛苗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他,直接发扬鸵鸟精神,一上车便两眼一闭,假装睡觉。装着装着,也就真的睡了过去。陈青禾坐在她旁边靠过道的位置,一路没有合眼。
这种状态,就跟以前高中下晚自习回家的那辆公交车一样,辛苗两眼一闭睡得昏天暗地,而陈青禾总是清醒着盯着站牌,避免坐过站。
车厢里人声嘈杂,辛苗睡得并不安稳。她仰头靠在座椅靠背上,一个姿势久了,脖子僵硬的难受,她半梦半醒间凭借着本能调整了下角度,直到觉得舒服了,才安定下来继续打瞌睡。
陈青禾坐得笔直,他左侧肩膀上压着一颗头,沉甸甸的。女孩的呼吸声就在耳畔,清且浅,就像是风,时不时的从他脖颈拂过。
五个小时后,车辆准时到站。
陈青禾叫醒辛苗,在她还在发蒙的时候,他已经从货架上将两人的箱子扛了下来。
照城是个小站,但由于临近年关,客流量很大,下车的人在走廊排成一排。车门刚一开,大家便挨个往下走。辛苗推着箱子跟在陈青禾身后往出挪着,一只手腾出来捏了捏发僵的脖子。说来也怪,她脖子跟竖着一分为二了似的,光左边抻的疼,右边倒没什么感觉,还真是奇怪……
不过这个问题没来得及深想,下了高铁,数个车厢的乘客都一并挤在了扶梯口,等着乘电梯往出站口走。人群拥挤,辛苗也顾不上脖子了,两手握着箱子才不至于被挤倒。陈青禾个高,比她游刃有余许多,甚至还能空出一只手护在她身侧。这种动作完全是下意识的,这么些年一直习惯如此,身体早已形成一种本能。
辛苗看t在眼里,心里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感觉,软软的,又酸酸的。倒是脑袋里电光火石间冒出一句歌词——如果这都不算爱?
她瘪起嘴,看着陈青禾的后脑勺,不由地想把这人脑袋撬开来看看,看里面到底有没有她。也省得她翻来覆去千般揣测,万般想不通了。
不过听说开颅手术风险很高来着……
从站台到出站口走了将近十分钟,快到闸机口的时候,陈青禾突然回过头问:“那是不是辛叔?”
“嗯?在哪?”辛苗抻着脖子往前瞅,片刻,目光一凝:“就是就是,还有我妈,还有你妈!大家都来了!”
陈青禾:“嗯。”
辛苗一脑袋的“危险想法”瞬间抛诸脑后,她抬起一支手高举在空中挥啊挥的,恨不得原地跳起来吸引她爸妈的注意。
很快,几个大人就看到这边了,方蕊挽着赵锦华的胳膊,两位妈妈开心的凑在一起望向这边,嘴里不住的说些什么,看起来特别激动,却又碍于公众场合只能忍着。
辛建强却没那么多顾虑,在看见他闺女的第一眼,辛建强就毫无顾忌的挥手呼应,甚至还冲着辛苗喊了两声:“苗苗!闺女!在这儿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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