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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棚内。
陶碗里的汤还冒着热气,乳白的汤色里依旧飘着几片翠绿的草药,香气在棚子里绕着圈,连角落里的干草都沾了几分鲜气。
沈夜又喝完二碗,他放下碗,指尖还带着陶碗的温度,目光落在郑凡身上。
郑凡正用一根木勺搅着锅里的汤,火塘里的柴“噼啪”响了一声,火星子跳起来,又落回灰烬里。
小夜的头从棚门外探进来,黑亮的眼睛盯着锅里的肉,鼻子轻轻嗅着,尾巴在雪地里扫出细碎的雪末。
“它也馋了。”郑凡头也没抬,指了指锅里。
“少盛点肉给它,别放草药,它招架不住。”
沈夜应了声,拿起另一个粗陶碗,从锅里舀了几块炖得软烂的蛇肉,又盛了点清汤。
他走到棚门口,小夜立刻凑过来,温顺地低下头,舌头一卷,就把肉卷进了嘴里,喉咙里出满足的“咕噜”声。
吃完还蹭了蹭沈夜的手背,尾巴在雪地里扫出两道浅痕。
等小夜吃完,沈夜把碗放在雪地里,转身回到棚里。
他看着郑凡,嘴唇动了动,终于还是问出了那句话:“师父,我昏迷的时候,眉心那团红……是什么?”
郑凡刮锅底的动作顿了顿,木勺在铁锅里“叮”地响了一声,在寂静的棚里格外脆。
他抬头看了沈夜一眼,目光扫过沈夜胸口——那里的起伏比昨天稳了很多,脸色也有了血色,不再是之前的惨白,说道:“不值一提。”
“不值一提?”沈夜坐直了些,身下的干草硌得后背痒,他却没动。
“那红丝裹住了蛇毒,还让我体内的气顺了……好像我身体都有了不一样的变化,怎么会不值一提?”
郑凡把木勺扔回锅里,站起身走到棚门口。
雪停了,太阳挂在山头,把雪地照得晃眼,远处的树林覆着雪,像铺了层白绒,连风都软了些。
郑凡开口道:“不过是我十年的气血之力罢了。你小子走运,我的气血,你的气,再加上蛇毒,三样混在一起,倒成了机缘。”
他顿了顿,看向沈夜,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继续说道:“现在的你,凡毒基本侵不了身了。寻常的蛇毒、蛊毒,碰着你都得绕道走。”
“凡毒不侵……”沈夜喃喃道,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心似乎还能感觉到那股暖流的余温。
“十年气血之力?”
沈夜手里的陶碗“哐当”掉在地上,摔成了三瓣。
汤汁溅在干草上,很快就被吸干,只留下一圈深色的印子。
郑凡挑了挑眉,没说话,只是拿起脚边的扫帚,递给沈夜。
沈夜现在也懂些粗浅的武学常识,知道气血是练家子的根本——年轻人气血旺,耗了能补;可郑凡头都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深得能夹进雪粒,十年气血,那是从骨头缝里榨出来的东西,怎么能说“不值一提”?
“师父,这……”他想站起来,却被郑凡伸手按住了肩膀。
“坐下。”郑凡的手很沉,带着股稳劲,掌心的老茧蹭得沈夜肩膀疼。
“我还没那么脆弱。这点气血,养个年也就回来了。”郑凡顿了顿,目光飘向棚外的小夜——那马正低头啃着雪地里的干草,时不时抬头看一眼棚子。
“再说,我帮你,也是帮自己。”郑凡缓缓说道。
“师父,那可是十年……”
沈夜不懂气血之力怎么提取,但他知道,人活一世,气血是根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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