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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轿入水。
四周水声霎时沉闷,岸上声音皆被厚重黑水隔绝在外。
黑水漫过轿底,并未立刻灌入轿中,而是有着一层薄薄的阴冷水膜贴着轿壁撑开,将河水挡在外面。
姜悯心中了然。
“这水祟竟不是要新娘立刻淹死,看来,它要的是活祭。”
她没有妄动,丹田内灵力平稳流转,周身气息尽敛,任由整顶花轿继续下沉。
很快,花轿坠入河底,继而有股黏稠水流自花轿下方托住轿底,沿着一股地下暗流缓慢向前滑去。
姜悯微微偏头,透过盖头底部的缝隙,看清外面景象。
只见幽暗河底,每隔一丈便插着一根腐朽木桩,木桩顶端挑着破烂红灯笼,灯火惨绿,照得四周水色青,灯笼下方挂满累累人类白骨和褪色红绸,还有被水泡烂的女子衣片。
幽灯、白骨、破红绸,一路排开。
铺出一条通往喜堂的河底长街。
而长街尽头,竟立着一座高大的破败河伯庙,由厚重黑泥,碎石和密密麻麻的水草堆砌而成,庙门前插满褪色猩红水幡,在河流里慢慢摇动。
姜悯眯眼心想。
“布置如此华丽道场,看来这水祟盘踞作乱,绝非一朝一夕。”
“平安村每月送嫁一名女孩,长年累月,河底不知填了多少无辜骨血。”
砰!
花轿飘过长街,重重落在河伯庙前。
下一刻,泥石糊成的庙门向两侧打开,一股腥臭阴气霎时扑面而来。
庙中神龛之上,没有泥塑神像,而是端坐着一道数丈高大,披着宽大破烂红袍的高大黑影。它长着一颗布满肉疙瘩的硕大鱼头,躯干却像臃肿人身,腹部夸张鼓胀,青黑鳞片一开一合,缝隙里不断渗出黏稠黑水。
“新娘子……来了。”
河伯居高临下俯视花轿,竟口吐人言,声音黏腻沙哑。
“活着何其痛苦,不如与本君拜堂,共享极乐长生。”
话音落地,河伯抬起长满肉蹼的粗壮手掌,直接抓穿轿帘探入花轿,伸向姜悯头上的大红盖头。
就在指尖碰到盖头边缘的瞬间。
原本沉默的姜悯猛地一动,脚尖重踏轿底。
砰!
破旧花轿当场炸碎。
木屑在水中四散崩飞!
姜悯催动风雷遁术,身形如离弦之箭朝后破水掠出,大红嫁衣在水中猎猎翻卷,同时右手并指点出,冷声道。
“去!”
一株巴掌大小的漆黑桃树自袖中飞出,迎水暴涨,转眼间便化作一株十余丈高大的参天邪树,密密麻麻的漆黑枝条如无数饥饿黑蟒,蔓延生长扑向河伯水祟,瞬间将它紧紧缠住,爆强烈吞噬之力!
“啊!”
一切都在电光火石之间,河伯惊怒尖啸,鱼头人身的高大假躯壳承受不住吞噬,从内向外砰然炸成无数碎肉,竟将邪树枝干炸得短暂震颤开来。
炸开躯壳后,河伯真正的本体显露出来。
那是一团足有房屋大小的庞大肉球,肉球表面挤满密密麻麻惨白扭曲的女孩面孔,其间生满浓密黑和暗绿水草。
“呜呜呜!”
每一张女孩面孔都在哭泣,哭声尖锐,扰人心魂,而在肉球最中央,镶嵌着一颗拳头大小的幽蓝宝珠,珠子寒光流转,正源源不断汲取地裂深处的极阴寒气,维持着这具庞大躯体的运转。
姜悯眸光一凝。
“癸水阴珠!”
她要找的东西果然在河伯身上。
“凡人修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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