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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大部分时间都是在传教和闲话家常,但有意无意的,她总会刺探一些更严密的东西。
比如这座研究所成立的时间、创始人是谁、有没有前任所长,得到过哪里的资金赞助……
世界乱成这个样子,很多秘密都变得无关紧要了。
大家都面临着极大的压力,一遇到宣泄口就很难保持理智。
老约翰毕竟在所里工作了一辈子,最基本的职业操守还是有的。
他牢记保密条例,总是不着痕迹地绕过那些问题。
可修女的侵入就像是流水,哪怕石壁再坚固,也总能从缝隙中渗透进去。
酒鬼的脑子总是不受控制的,老约翰也知道,自己每次喝醉后都吐露了一些不得了的话。
有时他醒来也会懊恼,不过大部分时间,他都不会怪修女。
那只是一个沉迷宗教、单纯得有些过头的小女孩,喜欢听一个糟老头子讲点故事而已。
没什么大不了的。
不知从何时起,修女的意志成为了老约翰的行动方针。
修女也知道,嘴上说要补觉的老约翰一回来就会把自己灌醉。
好像当初建议他藏酒,就是为了这一刻的到来。
修女究竟想要什么?
老约翰到死为止都不知道。
是他沉溺于这份虚假的祖孙情,所以才遭了这份罪。
新世界?信徒?
旧主?
兜兜转转到最后一刻,老约翰才看清,原来自己还是个坚定的唯物主义者。
如果真有下辈子,他想当的,还是穿白大褂的科研家。
被别人叫“博士”的滋味好极了。
他是“温特沃斯博士”。
这是他最耀眼的荣誉。
在他昏厥的这段时间,有人给他换了上衣,盖上被子,掩住那可怖的伤口。
他浑浑噩噩,能听到一些动静,却再也睁不开眼,发不出自己的声音。
墙上的挂钟滴答滴答响,好像有什么人靠近,又有什么人在争吵。
他听到其中的一道声音很耳熟,似乎在更幼年的时期,总会追在他后面,奶声奶气地喊他“爷爷”。
真是个可怜的乖孩子。
可惜,这也是一份虚假的祖孙情。
那孩子遭遇过恐怖的祸事,之后就不再叫他“爷爷”了。
可怜呦……可怜……
老约翰阵阵痉挛,躯体仿佛生出自己的意识,在以诡异的幅度和频率扭动。
他双腿忽然并成“鸭子坐”,两臂像稻草人一样晃荡着,脑袋呈180度角左右摇摆,追寻着空中那股浓烈的香气,贪婪起身。
“……爷爷?”
叫他的声音不再像以前那样天真,也没有后来那样冷漠。
究竟是什么样的情绪,老约翰已经听不懂了。
它豁然睁开灰白的老眼,嘶吼着,咆哮着,拼了命地朝香味的发源地跑去。
丧尸就是丧尸。
哪里会是什么人的爷爷。
***
单棕对死亡没有畏惧,可当修女的枪指向它时,它还是想努力躲开。
虽然看不清能量场里维克多的表情,但,它能感受到对方的情绪。
它不想让维克多看到自己脑浆迸裂的模样。
维克多是个情绪激动的家伙。
尽管他自己说被注入古神基因后变成了没感情的“怪物”,单棕却清楚得很。
会因小丧尸一个吻而方寸大乱的家伙,会因胡思乱想而吃醋难过的家伙,简直不要太感情充沛。
跟丧尸比,维克多绝对更像人。
单棕听不懂修女说的话,它只知道,这女人在为难维克多。
屋里那个老头逐渐变成它的同类,是灰眸低阶丧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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