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冬日,日头渐渐正中,窗外银装素裹的景色映照在他沉稳的侧脸上,显得格外寂寥,在这个寂静而沉思的时刻,丞相府里的每一个细节都显得格外清晰。书案上摆放着的文房四宝,在阳光下闪闪光,映衬出丞相那份庄严与威严。墙上挂着的字画,描绘着山水风景,仿佛在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和变迁。
只见丞相他坐在案前,一手翻阅着密折,一手握着茶杯,脸上带着沉思的表情。
外头的守卫们身姿挺拔的站立在两侧,书房里只有一个小厮伺候着,此时正在研磨。
外头有人靠近,府上的管家快步前来,在门口站定后,“老爷,崔尚书来了。”
“商淙也,陪我喝杯酒!”人未见,已闻声。甚至都不等里头的人让进,他便已经踏入了他的书房,“还是我们丞相大人忧国忧民,这时候还不忘处理政务。”
丞相抬起头,将文件整理好放回案上,他叹了口气,脸上带着疲惫:“来作甚!”
“都说了是来找你喝酒的!”崔大人扯了扯嘴角,不满的揶揄道,“不会吧?莫非咱们日日理万机的丞相大人终于是忙的精神恍惚了?”
“又与崔夫人吵架了?”丞相大人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打碎了他脸上的笑容。
“又被你猜中了,丞相大人不愧是吾辈楷模,上可知天文地理,下可知……”崔大人未说完,便被截了话,“不巧,俩家离得太近,昨日你府上打板子的声音太响了,家中的暗卫上了房顶,瞧上一眼。”
“……”崔大人一时不知道是该吐槽隔了这么大的院子都能让人听到,还是吐槽丞相府的暗卫总是喜欢上墙上屋顶,最后想起他们呢看的还是自家的热闹,只能叹了叹气。“家家都有本难念的经,这朝廷中的事都没有家中的事务难缠。”
“清官难断家务事!”丞相大人直接表明了自己的态度,就好友那偏颇十足的性子,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只是看好友满脸的疲态,终究还是不忍,算了,听听也无妨。“说说吧”
难得有人可以听自己倾诉,崔大人便把昨日之事说了。
昨日,崔夫人走了之后,他呵斥了郑氏,让她交出了管家权,又将其禁足,还卖了许多仆从,连管家也难逃一难,被又打了几板子后直接晕了过去,如今还在自己的房间摊着呢,之后少说得打到庄子上去……
如此一遭,崔府里难得的大换血了一遍,刚处置完,还没能坐下消消火气呢,便听到下人禀告说是自家父亲母亲听闻了此事,直接撅了过去,府医一看,好嘛,怒急攻心,肝火旺盛……昨晚自己被按在地上跪了半宿,被念叨了许久。
结果,刚才又去自家夫人那边碰了个钉子,真真是个可怜人。“如今我是三头都得罪!”
丞相大人听完后,眉头紧锁,一言难尽的看着好友,内心吐槽:这人对江山社稷百姓而言,的确是个好官,凡事都能处理妥当,可就家中的事,偏偏弄得一团糟。
“你怎么不说话?”崔大人说了一堆,却没听到好友开口一句,遂问。
“……你觉得我该说什么?”丞相大人无语,“你不是都已经处置了?”
“你说这究竟是什么个事啊?”即将四十的尚书大人如今却觉得十分疲惫。
“……处置的太轻了!”丞相端起茶盏,一抿,里头的茶水已经凉了,示意小厮重新沏壶热水来,随后才继续道:“妾室做主强行占用正室夫人的嫁妆……这事倒也是闻所未闻,便是做主卖了都没人可以置喙,你倒好,轻飘飘的一句禁足……便是你那岳父怕是都得甘拜下风。”
他这好友糊涂啊!
“你,你也拿他来堵我,这是我愿意的吗?我怎么知道会生这样的事情?”连好友都拿他那不着调的岳父大人与自己比较,崔大人气的跳脚。
“不愿意又如何?此事已经生了!既然生了,那就得追责,今日她强占夫人的嫁妆,不过是一次禁足,想必改日哄哄你,你便让人出门了,别反驳,这事你做的可多了。”丞相大人直言不讳,若是这事生在他的府上……呵,他连这机会都没有。
丞相大人一口闷了凉茶。
“她,她毕竟是我孩子的生母……”崔大人眼神闪烁。
“……”难道你夫人就不是你孩子的生母了?
“她敢强占当家主母的嫁妆都是你一手纵容出来的!”丞相大人没忍住翻了个白眼,身在福中不知福,“她为何敢这般做?还不是因为知晓即便是如此冒犯了夫人,你也不会过于苛责她!满府的人不敢在你这主人面前说她的不是,反倒是敢轻视主母,往主母身上泼脏水,你还不明白吗?都是因为你在府中宠妾灭妻!往后做出什么残害嫡母嫡子的,你难道会让她偿命?”
“这,哪有那么严重,她不会……”在好友的死亡凝视下,崔大人也只好闭了嘴,只是私心还是觉得这种事情不会生,不过这次她的确做的有些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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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好友这般模样,便知晓对方根本就不信他那妾室敢做出这样的事情,丞相大人觉得更为疲累了,果然清官难断家务事,从某种程度一想,他也的确和他那岳父有异曲同工之妙。
以后总有他后悔的时候,到时候……只怕来不及补救了。
丞相大人似是想起什么,心情更为低落。
一种名为颓丧的氛围萦绕在两人身边。
“姨娘安!姨娘又来给老爷送参汤了。”外头传来了守卫与人说话。
原是府上的妾室阮氏送了参汤过来。
“这几日看老爷神色疲惫,恰好府上今日得了一根老参,便想着给老爷用用,里头可是有客人?”阮姨娘问。
“老爷正与大人商议公务,吩咐了我等在此候着,不让人靠近,要不在下先收下,待会等老爷商谈结束便送进去。”门口的守卫已经做了很多次这样的事情了,这次依旧挥稳定。
姨娘神色黯然,可也知道老爷不喜欢别人私自进入他的书房,之前孩子不过是贪玩,也被狠狠地责罚了,其他人更不知得承受何等的怒火。
“好吧。那便麻烦了。”阮姨娘让人将参汤递给了守卫,随后带着人离开了。
书房里头,崔大人看着闭目养神的好友,没忍住询问了声,“这么多年了,还暖不了你这千年寒冰啊?”
丞相大人冷眼眤了他一遭,他这才悻悻的闭上了嘴。
“行吧,我不说。”崔大人往后一靠,心累的闭上眼睛。
一柱香后,小厮送来了新的热水,两人这才就着茶继续聊了起来。
“唉,好兄弟,好丞相,这几日你先挪些仆从先借我用用。”
“????”丞相扯了扯嘴角,无言,“你要仆从做什么?”
“我这不是昨日卖了些仆从,家中仆从不够,事都做不好,而且连管家如今都趴在床上,保不齐,还得重新找个管家,如今夫人不接管事牌,郑氏又禁足,我母亲气的连我都不想见了……家中无人理事,一团糟,这好歹要过年了。”要是别人他开不了口,但是这邻里邻居的,又是好友,厚着脸皮一遭又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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