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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妆师走出去,又回来在旁边小声说:“陈小姐好大方,全剧组都有,听说还请了导演和江老师吃饭。”
林朝没有说话,拿起一杯奶茶,插上吸管,喝了一口。
是芋泥波波,甜的,太甜了,甜得发腻,甜得她皱了一下眉。
本着不浪费,林朝还是喝完了,
化妆师继续卸妆,走廊里有脚步声,很多人,说说笑笑的。
有人在喊“陈小姐的奶茶到了,大家去拿”,有人在喊“我要芋泥的,谁拿了我的芋泥”,有人在喊“导演,陈小姐请吃饭”。
林朝走出来,就走廊里的人群,江知乾站在他的化妆间门口,穿着一件黑色的薄外套,头发还没有卸妆,保持着季荣的发型,额前的碎发被发胶固定住,露出一截干净的额头。
他在听旁边的工作人员说话,点着头,嘴角挂着那种他惯常的笑。
演戏和妆容让江知乾有了季荣的沉淀。
也许这是江知乾三十岁以后的样子。
她的脚步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一下一下的。
江知乾站在她面前。
“收工了?”他问。
“嗯。”
“一起走?”
林朝看着他,他的眼睛在灯光下显得很亮。
“你不是有饭局吗?”她问。
“推了。”
“为什么?”
他看着她,看了几秒:“因为不想去。”
林朝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
鞋尖上沾了泥水,是今天拍巷子里的戏时蹭到的,里面也已经潮湿。
“陈浅橙请了那么多人,你不去,会不会不太好?”
“不会。”
他伸出手,把她肩上那根落下来的树叶拿掉:“饭局不是演员必备的,不如回去教会你剧本外国语台词。”
“是吧,我的女主角。”
林朝心又不争气地慢了半拍:“我已经学会两国语言台词了。”
“走吧。橙子还在等你,我也好久没看见她,也不知道忘记我没。”
“不会吧。”
他转身,往出口走。
林朝跟上去,走在他后面。
上车后,林朝靠在座椅上,看着窗外,路灯一盏一盏地往后退,像倒放的电影胶片。
“江知乾。”
“嗯。”
“这一年你过得好吗?”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顿了一下:“活着回来了。”
“宴同学那边情况好吗?”
“活着。”
“那絮絮和他被家族认可难吗?我听说你们都是联姻。”
江知乾偏过头:“什么联姻?有人跟你说什么了?”
林朝转过头,看着他的侧脸。
路灯的光从他脸上掠过,一明一暗,一明一暗,像一盏走马灯,照出他眉骨的弧度、鼻梁的高度、下颌的线条。
她忽然觉得,这张脸她看了这么多年,还是看不够。
“你和宴同学的家世,大概清楚了一点。”
江知乾的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叩了两下,没有立刻回答。
车子在路口停下来,红灯倒数的数字一跳一跳的,红色的光映在他脸上,把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
他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谁跟你说的?”他问。
林朝靠在座椅上,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安全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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