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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 18 章（第2页）

让他杀魔，让他磨剑，让他突破金丹。

然后……在他结丹的那一刻，手起刀落。

在魔界杀剑修，比在外面容易得多。没有段青云，没有那些碍事的道宗。杀了就杀了，往万魔窟一扔，谁也找不到。

万魔窟也在魔界，再没有比这更好的地界了。

柳昭的心跳快了一拍，手心渗出一层薄汗。

“师兄！”她开口，声音在发颤，“那到底是什么？”

沈禾朗回头看她。他的脸色很白，嘴唇几无血色，但眼睛是沉静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声音很轻：“师妹莫怕。这是乌魔。”

乌魔。她当然知道是乌魔。

“你我虽无胜算，”他说，“但我会尽力拖住它。你便快逃。魔界的屏障距离寒潭林不远，你以玄光剑召唤师父，师父定能救你出去。”他说得极其认真。

柳昭看着他，忽而有一瞬恍惚。他约莫是真的以为她会害怕。

他是真的打算一个人拖住乌魔，让她有机会逃走。

泥菩萨。

她缓缓眨了眨眼。

乌魔的身躯动了，四周扬起的尘埃如雪，纷纷扬扬，落在他的肩上，他的发上。

乌魔巨大的黄色眼睛眨了眨，雾气在它眼前翻涌，它僵硬地转动头颅，兽目慢慢扫过四周。

它停住了动作，视线落在他们身上，落在沈禾朗身上。

黄色的兽目里倒映出他的身影，小小的，宛若蝼蚁。

可蝼蚁握着一柄剑。

乌魔举起了斧头，只是轻轻一挥，风便起来了。

下一刻，狂风如刀，从斧刃的方向劈过来，鬼啸般的声音，撕裂了尘埃。

沈禾朗被那风掀翻。

他的身躯，犹如破败的纸鸢，在空中划过一道弧线，重重撞在一处石壁上。砰的一声闷响，石壁裂开几道细纹，他的身体顺着石壁滑落，在壁上拖出一道暗红的血痕。

但他还握着剑。

沈禾朗死死攥着剑柄，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

他左右张望，风太大了，鬼啸声太响了，黑雾渐浓。

他寻不到柳昭的身影。

他心头焦急，抬眼望去，乌魔正在逼近。

如山丘一般的身躯，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似发颤。黑雾在它脚下翻涌如潮，随它的脚步散了又聚。巨斧垂落在它身侧，斧刃上拢着一层寒光，寒光拢着黑雾，阴云一般。

沈禾朗的呼吸一滞。

“道士？”

声音从高处落下，又沉又缓，如巨石滚过深谷。声音里无怒亦无喜，仿佛只有一种轻蔑的好奇，像是人走在路上偶然瞥见一只蝼蚁。

沈禾朗抬头，喉间尚还残留着血的甜腥，但他握紧了剑，用尽力气，重新站起来。

玄光剑发出一声低微的鸣响。

“龙骨？”乌魔又走近了数步。它认得这个气味，它俯低了头。

巨大的黄眼睛凑得更近了，近到沈禾朗能看见眼睛里自己的倒影，浑身是血，站在那里。

黄色的兽目眨了眨，湿漉漉的眼皮覆盖下来，又抬起来。

它宛如在看一个有趣的小东西。

乌魔咧了咧嘴，再度高举斧头。随着它的动作，滚滚黑雾翻卷而上，瞬间吞没了沈禾朗的身影。

黑暗笼罩周身，唯有斧刃破空而来的呼啸越来越响。

一道剑光在雾中骤然亮起。玄光剑与巨斧遽然相撞。

轰一声大响。爆裂的气浪向四周炸开，沈禾朗身后的山石发出碎裂的闷响，无数碎石飞溅，砸在他背上。

他整个人被震得飞了出去，重重摔在地上，一口鲜血喷出，洒在身前的碎石上。

玄光剑还在他手里。没有断，但剑身剧烈颤抖，薄薄的剑刃如弦般颤动，嗡嗡作响，震得他虎口发麻。

乌魔的斧刃在空中停了一瞬。

黄眼睛又眨了眨，盯着他手中的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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