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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上,还请往边上让让。”岐山皱眉。
楚域连忙让开,只是依旧紧紧攥着苏月潆的手,见着岐山,神志短暂回来:“岐山,救她,不管用什么办法,一定要保住她!”
岐山脸色一沉,立刻将指腹落在苏月潆腕上,脉相格外紊乱,又细又急,里头竟还夹杂着另一股微弱的脉搏。
他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气:“娘娘有孕在身?”
楚域指尖一紧,黑黝黝的眸子看向岐山。
岐山猛地咬牙,若非眼前这个人是当今圣上,他真是恨不得跳起来给楚域两巴掌。
深吸了口气,岐山赶紧查探了一番苏月潆的状况,蹙眉道:“娘娘动了胎气,这胎又尚浅,今夜受惊过度,加之”
他暗示地看了一眼楚域,不敢说的太明显:“加之受了冲撞,胎像不稳,恐有滑胎之险。”
“滑胎”二字落在楚域耳中,与惊雷无异。
他目光落在苏月潆小腹上,若是这个孩子没了
“无论如何,朕要你保住贵妃和皇嗣,否则,太医院上下,一个都别想活。”楚域嗓音发寒。
岐山喉结滚了滚,只恨自己命苦,摊上这起子事情。
他飞快吩咐宫人备好热水,照着方子去煎止血药与安胎汤,才从一旁的医箱中取出一套金针,掀开苏月潆的被子稳稳行针。
黄海平在一旁抹着泪,心中暗自祈求诸天神佛,不管是哪路菩萨,只要能保佑他家娘娘此次平安,他黄海平愿意将自己的体己钱拿出来一半用作供奉。
外头雷声一阵高过一阵,雨水拍在窗柩上,仿佛拍在楚域心上。
他坐在榻边,目光一眨不眨盯着苏月潆,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眼底是压不住的惊惧。
上一次这般害怕,还是苏月潆中毒那次,可这次比上次更叫他害怕。
他们二人先前还在赌气,甚至没有好好说一句话。
楚域从未有一刻如现在这般看清自己的心,她爱不爱他,在不在乎他的有什么要紧的。
只要她能鲜活地站在自己的面前,他什么都不求了,总归,她也只能陪在自己身边不是?
楚域低下头,将苏月潆微凉的指尖凑至自己唇边亲了亲,声音低的几乎听不见:“是朕错了。”
是他想岔了,是他钻了牛角尖,往后再也不会了。
整整一宿,外头的雷声渐渐远去,雨势也一点点小下来,长夜被拉的极为漫长。
直至天光放亮时,岐山才将金针都一根根收了起来,接过宫人的帕子擦了擦鬓角的冷汗,缓缓吐出一口气。
“圣上。”
楚域猛地抬头,眼睛眨也不眨地望着岐山,生怕他说出什么不好的话来。
“娘娘和小主子都无大碍。”
楚域猛地松了一口气,窒息许久的心脏终于又活了过来。
岐山语气郑重道:“娘娘如今胎像尚浅,又遭此大罪,往后万万不可再惹娘娘动怒,再来一次,只怕神仙难医。”
楚域喉结剧烈滚动,缓了许久,才几近哽咽道:“朕知道。”
不会了,他不会再这般混账惹她生气了。
楚域扭头,垂眸看着榻上的苏月潆,虽是面色苍白,却没了死气沉沉之意,呼吸平稳,脉搏强健。
他伸手替她掖好被角,指腹极轻地碰了碰她的发。
半晌,他才起身,提步走至外殿,睨着众人道:“今日颐华宫之事,朕不想听见任何人往外多说半句。”
“另外,外头的锦衣卫继续围着,颐华宫中的所有人,除了春和外,都不得进出。”
黄海平连声应下,知晓圣上这是要封锁消息。
吩咐完一干事宜,楚域提脚便要回内室,却见春和趁着空档上前一步:“圣上留步。”
楚域微微蹙眉。
春和几次抬头,复又低下,终是咬唇道:“奴婢有一事,想要单独禀告圣上,是关于娘娘的。”
楚域挥了挥手,黄海平会意,将殿内其余人尽数带了出去。
殿门合上,春和小心翼翼觑了眼四周,才从袖中取出一封信笺,双手高举过头顶,带着几分哽咽道:“这是娘娘写给圣上的。”
楚域一怔,看着那封信莫名觉得心口一紧,伸手将其接了过来。
春和舒了一口气,红着眼道:“先前圣上围了颐华宫,娘娘派人去御前递了口信,求见圣上无果。”
“后来娘娘便写下这封信,打算待第二日再呈于御前,只是还未来得及送出,就听闻了照充媛薨逝的消息。”
“娘娘伤痛之下,吩咐奴婢将此信烧了,可奴婢不忍娘娘一腔心意付诸东流,偷偷将其留下了。”
春和跪在地上,郑重磕了个头:“圣上,奴婢自小就跟在娘娘身边,对娘娘的了解不说十分也有八分,奴婢看得出来,娘娘对您真所谓一片真心,还请圣上莫要再伤了娘娘的心。”
楚域垂着眼,只觉心口堵着绵密的一坨,怎么喘息都觉得难受。
他伸手将信纸展开,结尾处晕着偌大一团墨点,可前头的字里行间都是苏月潆的解释与交代,甚至隐隐有一丝哄他的意味。
楚域没眨眼,只觉眼眶有些酸涩,原来她早就想要哄他,是他把一切都搞砸了,甚至再次伤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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