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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潆冷下脸,睨着楚域道:“妾还不想孩子一落地便没了父亲。”
她自然知道岐山的话有几分演的成分,可偏生楚域这样子也做不了假,只是轻些重些的区别。
楚域喉结一动,忽地笑了一下:“朕一想到你恼着朕,夜里就睡不着,若是你肯同朕说说话,兴许就好了。”
他有些无意道:“只是朕做错了事,溶溶不愿搭理朕,也是应该的。”
“朕这身子从前在边关的风里雪里都熬过,没那么娇贵,你不必为朕费心。”
苏月潆抿着唇,目光却不由自主落在楚域面上。
她头一回知道,原来楚域那些日子,也这般难熬。
楚域自然没放过这一幕,眸中瞬间掠过一丝亮光,忽地抬手将众人都屏退下去。
窗外日光倾落,殿中静得能听见彼此呼吸。
楚域从袖中抽出那封密信,放在苏月潆面前的案几上:“这信是今儿个一早呈于御前的。”
他嗓音微微一冷:“检举姬明弦通敌叛国。”
苏月潆心中猛地一震,当即便要开口,却被楚域大掌拍了拍手背:“你放心,朕没信。”
“不过朕召了姬明弦入京,想将背后之人一网打尽,你莫要多想。”
苏月潆指尖捏着那密信,一目十行看完,抬眸问道:“圣上就不怀疑二表兄?”
楚域轻嗤一声,眼中浮现出些冷意,他指尖在姬明弦那枚私印上微微一点:“先前姬明弦上奏的折子,在明州节度使的印鉴旁都会加盖他自个儿的丝印。”
“那私印与这印鉴乍看大差不差,可在末尾处却有个极细微的缺口。”
“可你看这上头的印鉴,却是完整无缺。”
“此事甚至还牵连到了镇国大将军,由不得朕不重视。”
苏月潆看着楚域,心里有些堵得慌,从前的楚域从不肯低头,也不肯多说一句,她二人之间的矛盾多数皆是因此而来,可如今的楚域却也学会解释了。
她心头微微一动。
楚域自然没有错过苏月潆眼中的动摇,忽地倾身上前。
苏月潆尚未反应过来,他已伸手扣住她腰侧,将人轻轻拉近几分。
下一瞬,他的额头抵在她颈侧,呼吸温热,声音低哑:“苏月潆,你不能叫朕爱上你,却又不要朕。”
他控诉:“没有这样做人的。”
苏月潆垂着的眼睫颤了颤,她掀了掀眼皮,轻嗤道:“那就有圣上这般做人的?”
楚域一怔。
苏月潆看着他:“为何依旧围困颐华宫?”
见她终于肯开口吐露心思,楚域心下一松,很快品出这话的意图:“你想出去?”
“妾又不是犯人,为何要日日关在这颐华宫中?”
想不想出去,和能不能出去,从来不是一回事。
“可是你如今有孕在身,难免”
楚域话未说完,便见苏月潆神色淡了下去。
那点方才的松动,倏然收回。
她垂眸,语气平静:“原来在圣上眼里,妾如今不过是个需要看管的孕妇,圣上的意思,是要妾在颐华宫待到诞下皇嗣?”
楚域心口微滞,眸光一闪,很快应了下来。
当日,御前亲自下旨,晓谕六宫。
贵妃苏氏,柔嘉淑慎,聪慧端方,协赞内政,素著懿范特册为皇贵妃,自即日起,一应用度仪制,皆与中宫持平。
后妃们无一不倒吸了口冷气,皇贵妃,位同副后,自大楚建朝伊始便有个不成文的规矩,皇后在世时不册皇贵妃。
圣上如今这番意思,难不成是要废后?
加之楚域和苏月潆都未隐瞒皇贵妃有孕一事,众人心中更是隐隐揣测,此举是在替皇贵妃铺路。
别说后宫,就连前朝也受到震荡。
苏月潆尚是贵妃时便已然椒房独宠,两次闭宫,皆是风姿更盛。
如今尊为皇贵妃,腹中还怀着皇嗣,若是一举得了皇子,岂非就是未来的储君?
重华宫庭院中,风过廊下,檐铃轻响。
韶充仪手中捏着团扇,慢悠悠跟在荣妃身后,她今日穿了身浅杏色的宫装,眉眼清丽,神色却淡得很。
“皇贵妃。”荣妃停在一株石榴树下,抬手掐下一枚未熟的小果,指尖轻轻把玩,慢悠悠道:“咱们那位皇后娘娘,如今只怕牙都要咬碎了吧。”
她说的轻巧,语气中却透着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荣妃惯来不喜皇后那副高高在上,谁都看不起的样子,如今皇后遭了殃,她自然乐的高兴。
韶充仪轻哼一声:“皇后屡屡仗着出身姜家自视甚高,如今圣上下了这道旨意,一见便知是没将姜家放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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