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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该想的,是圣上。”
方才殿中之事在她细细想了数遍,那句“你到底有没有事瞒着朕”在她脑中反复回响。
关心则乱,若非崔姐姐出事,她早该察觉到不对。
当时情况紧急,她只当楚域是在疑心她同崔姐姐的关系,可如今细想来,却处处不对。
光是崔姐姐之事,不足以叫圣上如此动怒。
难道是今夜之事?
不对,今夜之局,她虽有顺水推舟的成分,可圣上应该早就瞧出来了。
若是为着此事疑她,早在巫蛊邪物被挖出来时便可借题发作,可圣上那时还护她得紧。
就连绞杀阮氏时,圣上都未有半分不对。
苏月潆眯了眯眼,阮氏因她而死,对她恨之入骨,能让她在死前才捅到圣上跟前的,定然是阮氏看做底牌的东西。
到底是什么?
苏月潆胸口微微一紧,想到了两件事,一件是避子汤,敏儿之事,当初被阮氏捏住。
可光凭此事,不足以叫楚域失态。
他都能为了宁儿在皇觉寺立下长生牌,自然也容得下她因心结不愿有孕。
那还有什么,是阮氏可能知晓的?
苏月潆舌尖缓缓扫过牙根,狠狠磨了磨牙,又想到一事。
当初苏月娆刚入宫,被安排在阮氏宫中,又与她不合,若是那时叫阮氏得知些什么,便只有一事,婚约。
她和隋屿的婚约。
思及此,苏月潆几乎可以确定,楚域如此反常的源头,就在此处。
她猛地攥紧指腹,心头涌上一股格外浓郁的悔意,暗恨自己多事,早知如此,一碗苦药汤子给阮氏灌下去了结了她便是,何苦这般多事。
退一步,便是当时缠着楚域不让他同阮氏私下说话也好。
苏月潆闭了闭眼,心里一阵发疼,就连脑子都有些发黑,很快将这些无用的念头都扫了出去,指尖却依旧绷得发白。
春和见她脸色愈发惨白,心里发慌,小心翼翼上前一步,担忧道:“娘娘,可是有何事不妥?”
苏月潆睁开眼,低声将自己的揣测说了出来:“圣上应当已经知道,我与长宁侯有婚约的事了。”
话音落下,犹如巨石落海。
春和猛地抬头,脸色大变:“什么?”
“那那奴婢这就想法子,将消息递去苏家和姬家,叫她们将嘴闭紧。”
她慌乱转身,腿脚发颤。
“回来。”苏月潆低喝,唇角咬的发白,“没用的。”
“依着圣上的性子,只怕此刻锦衣卫已经出宫了。”
她太了解楚域,他若起疑,绝不会拖泥带水。
“我们此时递信,只会自乱阵脚,说不得信还未到苏家和姬家手中,便先到了锦衣卫手里。”
春和脸色发白:“那该如何是好?”
夏恬三人也将目光紧紧锁在苏月潆身上,满含期待。
苏月潆垂下眼,她也不知道如何是好。
皇权之下,所有心计都如蜉蝣撼树,她再聪明,也拗不过楚域的雷霆手段。
苏月潆头一回感到如此沉重的无力感,她攥了攥掌心,缓缓吐出一口气。
“明日一早,向外头看守的锦衣卫带句话,请他们通禀圣上,就说本宫想要见圣上一面。”
春和一怔:“娘娘?”
苏月潆抬眸,指尖有些发颤:“按本宫说的去做。”
楚域到现在也只是锁了颐华宫,再加之他昨夜的反应,苏月潆几乎可以断定,楚域心中一定是有她的。
她想明白了,她愿意低头,同楚域好好解释此事,将所有的事尽数告知楚域,解开他的心结,只要他肯听。
春和鼻尖发酸,看着眼下泛起青黑的苏月潆,眼圈又是一红。
“可是若是圣上”
苏月潆垂下眼:“若是圣上厌倦本宫,或是震怒,你们便将我手中所有的东西,连带着从汝国公府得来的半数财产,想法子交给明辙。”
“娘娘?”
苏月潆语气不容置喙:“若我失势,轻则废黜,重则殒命,苏家姬家必受牵连,不能没有后路。”
她本不必管苏家,可偏偏苏月娆因她而死,苏月微因她入局,她到底不能枉顾。
抬眸看了眼外头的夜色,苏月潆撑着妆台站起身,眼前却猛地一黑,整个人晃了一下。
春和惊呼,连忙上前将人扶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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