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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月潆神色晦暗,望着那轮明月良久,也不知听进去几分。
夜风拂过,颐华宫的宫灯一盏盏熄灭。
宫墙外的暗影处,一道玄色身影坐于御辇之上,很快回了乾盛殿。
翌日一早,日头才刚露出边,暑气已隐隐升起。
颐华宫水榭中,湖风带着水汽,勉强压着几分热意。
苏月潆坐在案前抄经,脸色晦暗,抄了半晌,她笔下一顿,抬眸问道:“春和还未回来?”
春和去了内务府领冰,往常不过半个时辰便回来了,今日迟迟不见人影。
夏恬立在一旁,迟疑道:“许是被什么事耽误了。”
耽误?
苏月潆唇角冷冷勾了勾,能有什么事耽误,不过是受人指使,故意为难颐华宫的人罢了。
她这些日子难得静下心来,原想她们该收敛些,谁知竟是愈发得寸进尺。
苏月潆心头那股火气压了又压,终究还是窜了上来。
她紧紧捏着指尖的笔,神色难辨。
半盏茶后,秋宜指挥着几个小宫人,将冰盆抬进水榭,总算驱散了些暑意。
苏月潆扫了那冰盆一眼:“春和呢?”
秋宜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很快恢复如常:“春和身子不适,命奴婢替她告个假。”
苏月潆掀了掀眼皮,转身拂袖便走,径直朝着春和等人的住处去。
夏恬心中咯噔一下,同秋宜对视一眼连忙跟上。
春和等人作为苏月潆的贴身大宫女,都在偏殿有一处单间。
刚一推开房门,便见春和背对门口坐在桌边,手里攥着帕子贴在脸上。
听见动静,她猛地回头,帕子遮不住脸上红肿的掌印。
身上的宫裙还未处理,下摆沾着泥灰和草屑,膝盖处一片污痕。
苏月潆的脸色瞬间冷了下来:“怎么回事?”
春和勉强一笑,遮掩道:“奴婢不小心摔了一跤。”
苏月潆没说话,只静静看着春和。
在她身后,夏恬和秋宜面上都露出些忐忑。
半晌,直到众人心里发慌,苏月潆才再度开口:“是谁?”
春和唇瓣动了动,终究垂下眸,照实道:“奴婢领了冰回来的路上,不慎冲撞了灼才人,被罚掌掴,这才回来的晚些。”
她飞快软下嗓音道:“不过是些皮外伤,不碍事。”
苏月潆整个人都在发颤。
春和说的轻巧,她如何不明白,灼才人与她早生俎唔,仪良人又被打入冷宫,心里憋着的那股气,总要找个地方出。
灼才人不敢动她,便寻了春和的麻烦。
苏月潆猛地转身,抬脚便往外头走。
“娘娘!”春和连忙唤住她,跪地道:“还请娘娘息怒。”
“奴婢只是个宫女,娘娘若为了奴婢教训灼才人,便是闹到皇后和圣上跟前,灼才人也无甚错处。”
苏月潆脚步一顿,转身看着春和,到底冷静下来。
关心则乱,灼才人既然敢这般做,自然有完全的准备,更别说皇后那头定然偏着她。
苏月潆深吸了一口气,安慰春和道:“这两日你好生养着。”
“夏恬,你将颐华宫最好的伤药拿给春和用,有什么缺的,只管从库房出。”
她看着春和,承诺道:“你放心,此事本宫定会替你讨个公道。”
贵妃身边大宫女被灼才人掌掴的消息很快传遍后宫。
乾盛殿内,黄海平瞅着换茶的空隙将事情简单说了,小心翼翼垂着头。
楚域执着朱笔,抬眸扫了黄海平一眼:“朕不是说过,颐华宫的事,朕不想听,黄海平你是活腻味了不成?”
黄海平默然,心中忍不住腹诽:那是谁夜夜都要经过颐华宫,去名不见竟传的小湖旁赏月。
还未等他腹诽完,上方又传来声音:“若有人上御前,不必拦着。”
黄海平一顿,连忙应下,心里却一阵发虚。
果然,整个下午,圣上频频朝殿外看,终是空无一人。
临近晚膳前,楚域脸色已冷到极致,他狠狠攥着笔,眼都不抬道:“她如何了?”
黄海平心里咯噔一下,知晓圣上马上便要生气,却又不敢不说,只得硬着头破道:“贵妃娘娘颐华宫,不曾有人外出。”
朱笔“啪”地一声被摔在案上,楚域猛地起身:“朕何时问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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