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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2章 遐蝶动身（第1页）

“风堇知晓我身负重任，向来处处护我，甚至甘愿自身堕入魔神深渊，只为替我分担半分压力。”遐蝶指尖微微蜷缩，眼底泛起浅浅湿意，“我怎能再让她知晓，我早已深陷泥潭，再无抽身之日。”

呼蕾怔怔立在原地，方才全然的信任轰然碎裂，心底只剩无尽骇然。她素来知晓遐蝶心怀大义，却从未料到对方竟以自身神魂为笼，硬生生囚住整片天地的崩坏戾气。

暗沉的浊气还在不断从遐蝶周身漫出，与原本清肃的终末忆质交织缠绕，隐隐勾勒出死亡泰坦潜藏的暗裔纹路。遐蝶微微垂，苍白面容上褪去所有温婉从容，只剩一身身不由己的疲惫与悲凉。

“冥河枯竭，死龙沉眠，执掌寂灭秩序之人若是退避，三界万千亡魂便再无安身之所。”她语声轻弱，似被晚风揉碎，“来古士洞悉我身为冥河之女的宿命，更清楚我不忍见众生覆灭，便借着永劫轮回的演算，将世间所有无处安放的毁灭之力，尽数引向我这具天生承载终末的躯壳。”

镜流眉宇间冷意稍敛，握着剑的手缓缓松开几分。她阅尽杀伐虚妄，最懂身不由己的宿命枷锁，可越是明白，心底越是沉凝。

“你明知这般长久吸纳，自身神魂会被戾气侵蚀，终末权柄彻底异化，沦为毁灭的傀儡，为何不求助众人？”

“求助又能如何？”遐蝶缓缓抬眼，眼底漾起细碎水光，“风堇已为护我堕入魔神道途，以记忆命途强撑晨昏天际，心神早已濒临溃散；艾格勒死守天象画壁，拼尽天空火种维系空域安稳；昔涟深陷岁月畸变难以自拔，万敌困于纷争执念无法脱身……人人皆有枷锁缠身，我又怎敢再添重担。”

一想起昔日树庭同窗共度的温柔岁月，想起风堇当年直白热烈的心意，想起自己婉拒过后依旧相依相伴的情谊，遐蝶心口阵阵抽痛。她宁愿独自咽下所有黑暗，也不愿让自幼相伴的挚友，再为自己踏足深渊半步。

“我本就是死亡火种的继承者，是灰黯之手既定的宿命之人，生来便该背负寂灭的沉重。”她缓缓收拢周身外泄的浊气，强行将翻涌的黑暗力量压回神魂深处，“只要能护住翁法罗斯暂避崩塌之难，护住风堇平安无忧，纵使我彻底沉沦异化，永世坠入黑暗，也心甘情愿。”

“糊涂！”呼蕾忍不住出声，语气满是焦急，“孤身硬扛从来不是出路，来古士谋划多年，要的就是你这般甘愿牺牲的心性，等你神魂彻底被黑潮与轮回戾气吞噬，届时无人能够制衡毁灭之力，整个翁法罗斯都会沦为他手中的棋子！”

庭院之内风声骤紧，飘零的枯白花瓣骤然四散纷飞。远方天际隐隐传来沉闷震颤，晨昏之眼的空域屏障泛起层层裂痕，黑潮翻涌的暗沉气息隔着遥遥距离弥漫而来。

是晨昏之眼撑不住了。

遐蝶神色骤然一紧，再也顾不上掩藏心绪，坐直身子想要起身，体内积压已久的崩坏之力骤然冲撞经脉，让她身形猛地一晃，险些栽倒床榻之上。

镜流眼疾手快上前稳稳扶住她，清冷的目光望向天际动荡的方向，沉声道:“晨昏空域法则濒临破碎，风堇以己身镌刻天象画壁，早已耗尽本源之力，此刻怕是危在旦夕。”

“镌刻天象画壁？”遐蝶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睁大眼眸，清冷的嗓音染上浓重慌乱，“她怎会做出这般决绝之事！”

“雅辛忒丝遗留的天空法则日渐消散，唯有将自身神魂与天空权柄相融，封入画壁之中，才能暂时堵住黑潮侵袭的缺口。”呼蕾面露不忍，缓缓道出实情，“风堇知晓你身陷绝境无力抽身，便独自揽下守护天际的重任，宁愿永世禁锢于天象画壁之内，也不愿让你分心担忧。”

这番话如同利刃狠狠刺入遐蝶心底，多年相伴的点滴回忆尽数翻涌心头。昔日一同在树庭采摘花枝、一同研习命途法理、一同仰望晨昏天际的画面历历在目，那个向来明媚热烈、敢爱敢恨的人，竟默默为她做到了这般地步。

积压在心底的情绪彻底崩碎，向来沉静自持的遐蝶，眼底终于落下两行清泪。

“是我拖累了她……”她指尖死死攥紧衣摆，周身原本竭力压制的黑暗戾气再也无法束缚，汹涌翻涌，“我守得住世间寂灭秩序，护得住三界亡魂安宁，却唯独护不住最亲近之人。”

镜流看着她痛彻心扉的模样，已然确定心中所有猜测。来古士布下整盘大局，一边用宿命枷锁困住执掌终末的遐蝶，一边以天地危难逼得风堇自困画壁，步步为营，只为静待终末容器彻底成型，掌控整片翁法罗斯的三重命途。

“如今局势已然明朗，再独自隐忍毫无意义。”镜流语气郑重，字字坚定，“你的终末之力并非只能容纳黑暗，死亡与寂灭本就藏着重生生机，风堇困于画壁，你身负终末权柄，二者命途相辅相成，未必没有破局之法。”

“来古士借永劫轮回篡改因果，那我们便打破轮回闭环；他欲将你化作毁灭容器，那我们便逆转终末宿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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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蕾也连忙点头附和:“不错，逐火之旅众人尚且齐聚奥赫玛，昔涟虽陷畸变却依旧心怀大义，万敌亦可放下纷争共赴危难，只要众人同心协力，定能破开这场布局！”

遐蝶拭去眼角泪痕，澄澈眼眸之中褪去迷茫悲戚，重新燃起坚定微光。体内翻涌的黑暗戾气与纯粹的终末神力缓缓相融，冥河后裔潜藏的力量渐渐苏醒。

她知晓自己再也不能一味逃避隐忍，既是身负终末宿命，便要逆天改命，既不能让挚友永世被困画壁，亦绝不能让来古士的阴谋得逞。

“我明白了。”她深吸一口气，缓缓起身，单薄身姿自此挺直，“既然风堇选择留在晨昏之眼守卫天空，那我也不能落后。等我前往斯缇科西亚找到玻吕刻斯，拿回剩下的死亡权柄。再回来与众位同道联手，彻底斩断来古士的算计，护住这片天地，逆转既定的悲惨宿命。”

遐蝶站稳身形，周身躁动的暗黑戾气尽数收敛，与澄澈的终末神力揉作一体，萦绕在身侧，化作一层黑白交织的莹光，稳稳护住受损的经脉。先前积压的疲惫与颓色尽数褪去，眼底只剩破釜沉舟的决然，冥河之女与生俱来的肃穆威严，自单薄的身躯中缓缓绽放。

镜流松开扶着她的手，长剑归鞘，清冽的眸中掠过一抹赞许。

“斯缇科西亚险境遍布，死亡权柄寄宿之地更是宿命法阵核心，来古士必然留有后手埋伏。”

她抬手凝出一缕剑光，落在遐蝶掌心:“这缕诛恶剑光可阻戾气侵蚀、破虚妄幻术，能护你一路周全。”

天际的震颤愈剧烈，晨昏之眼的裂痕不断蔓延，暗沉的黑潮气息铺天盖地压落，隐约能窥见画壁之内，风堇神魂微光摇摇欲坠，以一己之力死死抵住天幕崩塌的缺口，执拗地守住一方天地。

遐蝶望着那片晦暗的天际，心口微涩，却再无半分退缩。她紧攥掌心的剑光与玉符，指尖力道坚定，目光穿透层层云层，落向遥远的斯缇科西亚疆域。

昔日她一味隐忍成全，徒留遗憾满心，如今她身负力量与期许，绝不会再辜负挚友，辜负众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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