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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娘,您叫我们干啥?”
宋酥雅把几个孩子招呼到跟前,站在院中青石阶上,双手扶着腰,目光扫过每一张小脸。
“今儿天公作美,咱家的年礼得赶早送出去。”
虽说才在这儿住半年,可该走动的亲戚邻居,一个也不能落下。
公公婆婆那儿不用提,按老规矩由长辈收着。
将来要过门的杜家,必须好好备一份,布料挑最细软的,糖块挑最酥脆的。
兰曦柔上次捎东西过去,也算打了招呼,这回得回一份体面的。
还有方大夫、秦夫子、青云道长、族学里的先生——这些人,一个都不能漏,礼数周全,才不落人口舌。
“这几户你们自个儿跑腿去送。方大夫家呢,阿远跟我一块儿走一趟。等回来,咱们再一起回老宅,给爷爷奶奶磕头。”
孩子们齐刷刷点头,肩膀挺直,眼睛睁得圆亮。
“那就麻利点动身!建山、阿鸣先出,你们送完回来,咱们立马进城。”
阿鸣抿着嘴。
“我也想去城里转转……”
宋酥雅摇摇头,语气很轻但态度坚决。
“眼下铺子十家有九家上了板,门都关得严严实实。再说路上积雪未化,冰层又厚又滑,人踩上去稍不留神就会摔跤。太危险。下次赶集带你去。”
“哦……那我这就去了!”
约莫一炷香工夫,宋酥雅坐上牛车,直奔县城。
“姑姑,靠我这边点儿,暖和!”
宋酥雅挪了挪屁股,往阿远那边挤了挤。
刚攒起来的一点热乎气快散光时,县城的土墙影子已经瞧见了。
叶建武顺的路跟他们岔开。
他站在岔路口,抬手朝城门方向指了指,又朝自家方向摆了摆头。
“建武,要不你赶车过去?”
叶建武拎起礼盒,用麻绳重新系紧了提手,把盒子抱稳在怀里。
“不用,两条腿跑得比牛快。娘您先进城吧,我送完自己溜达回去,不等你们。”
“成,记得踩稳了再迈步!”
换阿远坐在车辕上甩鞭子,牛车进了城门。
先拐进墨云私塾,放下私塾大门敞着。
“见了夫子别光顾着说话,巳正准时到城门口碰头。”
“明白啦,娘!”
“姑姑,方大夫家怎么走?”
宋酥雅压根儿没来过师父家。
站在街口来回张望,仔细回想昨夜睡前翻过的旧信封。
琢磨半天才想起门牌号,又向路人问了两次路,绕来绕去总算找着了。
“师父!在家不?您徒弟带点东西来看您啦!”
门开了。
方大夫圆墩墩地杵在门口。
她当场笑出声。
“哎哟师父,这阵子伙食这么好?您都快圆成球啦!”
方大夫立马板起脸。
“臭丫头,胆子肥了啊?敢拿师父开涮?”
话音刚落,方大夫又垮下肩膀,把双手缩进袖筒里,小声嘀咕。
“都怪这鬼天气,冷得邪乎!往年一件厚棉袄顶事,今年硬是裹了两层,还直打哆嗦。脚底板冰得生疼,手指头僵得不听使唤,呵出的气在眉毛上结了白霜。”
“怪不得看着鼓囊囊的!我说呢!”
方大夫可受不了外头那刀子风,站在门槛边跺了三下脚,搓着冻红的耳朵嚷道。
“冻死个人!快进屋快进屋!炭盆都烧旺了,再在外头站半刻钟,我这老骨头怕是要散架!”
宋酥雅和阿远赶紧跟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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