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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上清冰车退场,男单第一组选手开始上场。
都是些生面孔,来自不同的俱乐部,年纪看着也不大。
音乐一首接一首地响,跳跃一个接一个地落,有成的,有摔的,有落冰翻身扶冰的。
裴舒望目光落在屏幕上,思绪却飘得有些远。
他想起刚进省队那天,在冰场上第一次见到闽奕泽的样子。
那时候他刚做完一组跳跃,喘着气滑到挡板边喝水,郁梓睿和鄢宇航凑过来跟他说话。
闽奕泽比他们大三岁,是队里年纪最大的男单,也是唯一一个参加全国比赛拿到过名次的。
后来几次训练,裴舒望注意到他每次滑完都会在场边多呆一会儿,盯着年轻队员的动作,偶尔出声指点两句。
“闽奕泽人挺好的。”郁梓睿突然开口,像是自言自语,“我刚进队的时候什么都不懂,是他教我怎么绑鞋带才不会松,哪家店的磨刀技术更好。”
鄢宇航“嗯”了一声,“我第一个后内三周是他看着落的,那时候教练不在,他就在旁边一直给我数节奏。”
裴舒望没应声。
他和闽奕泽交集不多,但每次见面时对方总会主动打招呼,态度友善。
“第二组六练开始了。”第一组最后的选手结束了表演,这组出来的分数都一般,没有特别高的。
镜头切到候场区,闽奕泽站在挡板边,和教练说些什么。
他穿着白色的考斯滕,是去年比赛时穿的那件,看不出时间留下的的痕迹,在灯光下依然泛着细腻的光泽。
“他这套节目看了好多遍了。”郁梓睿说:“上赛季开始用的,今年没换。”
“换什么,这套节目他滑得最好,去年全锦就是靠这套拿的第九。”
……
最后一个音符落下,闽奕泽以一个单膝跪地的姿态定格,手臂向前伸展,像是在拥抱什么。
他低着头,胸口起伏着,过了两秒才慢慢站起来,向四周观众致意。
镜头给了他一个特写。
他脸上带着汗,眼眶微微泛红,但嘴角是上扬的。
“滑得好。”裴舒望轻声说。
比赛还在继续,后面几组选手陆续上场,分数一个个跳出来,有的高有的低。
闽奕泽的排名慢慢往下掉,从第一掉到第三,又从第三掉到第五。
但他就那么站在等分区边上,看着屏幕上的数字变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偶尔和教练说几句话。
“你说,”郁梓睿突然开口,“等咱们到他这个年纪,也会这样吗?”
“哪样?”鄢宇航问。
“就……”郁梓睿想了半天,也没想出合适的词,“就这样,滑着滑着,就没了。”
“不要乱说话了笨蛋,真想知道等他回来当面问他本人。”
“不会。”裴舒望开口。
郁梓睿和鄢宇航都看向他。
“你滑到滑不动为止,不是滑着滑着就没了。”
郁梓睿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说得好像你滑过很多年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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