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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皇帝按例休沐,姜止樾本想陪着锦姝好好赖次床——自打她怀孕后,嗜睡的毛病就重了不少,可他常年养成的早起生物钟却没给这个机会。
辰时刚到,姜止樾便睁着眼望着头顶的描金床幔,翻来覆去再也睡不着,心里满是无奈:这身子,倒是比宫里的晨钟还准时。
他侧头看向身旁熟睡的锦姝,月光白的寝衣松松垮垮地滑到肩头,露出一小片细腻的肌肤,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呼吸轻浅均匀。
姜止樾忍不住弯了弯嘴角,伸手轻轻将她额前凌乱的碎别到耳后,指尖掠过她光滑的脸颊,眼底满是宠溺。
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翻身下床,动作已经放得极轻,可衣料摩擦还是出了窸窸窣窣的声响。
锦姝皱了皱眉,无意识地翻了个身,朝着温暖的被褥深处缩了缩。
“陛下?您醒了?”门外传来康意压低的声音,带着几分谨慎——他估摸着皇后还没醒,生怕大声惊扰了主子,落得和上次一样的罚。
“嗯,进来伺候。”姜止樾的声音也放得极轻,和平时朝堂上的威严判若两人,反倒多了几分烟火气。
康意领着几个宫人端着洗漱用品进来,脚步轻得像猫,麻利地摆到架子上。
姜止樾快洗漱完毕,接过内侍递来的月白锦袍,随意往身上一套,又回头看了眼床上的锦姝,才对众人吩咐:“动静小些。”
康意忙不迭点头,挥手示意宫人们放轻动作。
姜止樾站在床边看了片刻,终究还是轻轻推开房门,往凤仪宫的书房去了——虽说是休沐,可案头还堆着一堆待批的奏折,身为帝王,这份责任终究卸不下。
“让人把那边的奏折都搬到凤仪宫来。”他对守在门口的康意吩咐道,话音刚落,便推门进了书房。
这一忙,就忘了时辰。
巳时三刻,康全抱着新一轮的奏折匆匆赶来,见姜止樾还埋在案牍间,连口茶都没顾上喝,不禁暗自咋舌。
直到康意在一旁小声提醒“陛下,该用午膳了”,姜止樾才猛地回过神,放下朱笔,活动了下僵硬的脖颈,指节捏得咔咔作响。
“已经午时了?”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放下,嗓音带着几分干涩。
“回陛下,还没到午时,眼下是巳时三刻。”康意连忙示意宫人换一壶热茶,又递上一块温热的帕子,“您都坐了两个时辰了,要不要起身活动活动?”
姜止樾接过帕子擦了擦手,刚站起身,就觉得一阵头晕目眩——许是坐得太久,气血不畅。
康意连忙上前扶住他的手臂,急声道:“陛下怎么了?要不要传太医来看看?”
“不用,就是累着了。”姜止樾摆了摆手,揉了揉胀的眉心,“先摆膳吧,去叫皇后过来一起用。”
“陛下,皇后娘娘这会子还没醒呢。”康意跟在他身后,小声说道,“要不要奴才去跟秋竹姑娘说一声?”
出了书房进了正殿,姜止樾瞥了眼窗外——鹅毛大雪还在下,把庭院里的梅枝压得弯弯的,天地间一片白茫茫。
他忍不住失笑:这么冷的天,锦姝倒是能睡,难不成上辈子是条蛇精,冬日里要冬眠?
摇了摇头,姜止樾推开寝室的门,摆手让守在门口的宫人都退下。
寝室内的床幔已经被秋竹拉开,锦姝蜷缩在被子里,睡得正香,嘴角还微微翘着,像是做了什么好梦。
姜止樾坐在床沿,轻轻推了推她的肩膀:“还不起?快午时了,你不吃,肚子里的孩子也该饿了。”
锦姝皱了皱眉,往被子里缩了缩,眼皮依旧没睁。
“别赖了,我都等你一起用膳呢。”姜止樾又推了推她,语气带着几分哄诱。
“姜止樾……”锦姝终于慢悠悠地睁开眼,眼神迷蒙,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过木头,看向他的脸色带着几分刚睡醒的不悦。
姜止樾却笑了,伸手将她扶起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背,打趣道:“上辈子怕不是个蛇精?冬日里这般能睡,比宫里的猫还能蜷。”
锦姝斜睨了他一眼,伸了个大大的懒腰,骨头都出轻微的声响:“我是蛇精,那你是什么?许仙?”
姜止樾一愣,眉头皱了起来:“许仙是谁?又是你从哪本话本子里看来的奇人?回头让翰林院把那些乱七八糟的话本子都收了,免得教坏你。”
锦姝没搭理他的小题大做,起身时下意识地摸了摸小腹——如今她已经满三个月,小腹虽还不明显,可指尖能隐约感受到一丝柔软的隆起,心里满是暖意。
姜止樾朝门外示意了一下,秋竹和郁金立刻端着洗漱用品进来。
锦姝净了脸,任由秋竹为她换上衣物——今日穿的是鸢尾新做的金镂绒面长袍,触感柔软厚实,领口和袖口还绣着淡淡的缠枝莲纹,既保暖又不失雅致。
穿好衣服,锦姝坐在铜镜前,刚要让郁金为她绾,就见姜止樾挥手让郁金退下,自己拿起梳子走了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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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日我给你绾,想绾什么样式?”他站在铜镜后,手指捏着锦姝的一缕青丝,在指尖绕来绕去,眼神里满是跃跃欲试。
“百合簪?”锦姝看着铜镜里的他,忍着笑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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