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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一,这是哪?”温南昭看着周围的厂区,询问脑中的系统o。
系统o查看了一下地址:“昭昭,现在在北京双柳胡同第十七号院,好像黎簇小时候就住在这。”
温南昭闻言只是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问,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视线漫无目的地掠过紧闭的院门与漆黑的窗棂。
一人一统就这么安静地立在夜色里,没有任务催促,没有危机环伺,更没有旁人打扰,难得有这样平和到近乎奢侈的独处时刻。
他本就性子清冷,不喜喧闹,此刻周遭只有晚风轻响,反倒让他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稍稍松弛下来。
“没什么目的地,先走走吧。”
温南昭开口,声音轻淡,听不出情绪,抬脚便顺着窄窄的胡同慢慢往前走,意识大半还沉浸在与o的无声交流里,思绪飘得有些远,脚下便少了几分留意。
就在这时,一道瘦小的黑影猛地从旁边阴暗的墙角巷弄里窜了出来,度快得像只受惊的小兽,不等温南昭反应,小小的身子已经一头重重撞在了他的小腿上。
温南昭身形微顿,被这突如其来的冲撞撞得后退小半步,垂眸时,才看见地上摔了个屁墩儿的小男孩。
孩子看上去不过七八岁的年纪,身形瘦小得可怜,胳膊腿细得像根干枯的树枝,脸色苍白得近乎透明,下颌尖削,嘴唇干裂泛白,没半点孩童该有的圆润气色。
额角贴着一块渗着血丝的淤青,左边脸颊高高肿起,指印清晰狰狞,脖颈下方、露在短袖外的小臂上,纵横交错着新旧叠加的伤痕,有的已经结痂黑,有的还泛着新鲜的红肿,一看便知是刚受过虐打。
他头凌乱地贴在汗湿的额角,眼睛很大,却空洞又茫然,像只被遗弃在寒夜里的幼兽,浑身都透着一股与年龄不符的怯懦与狼狈,浑身上下没有一处干净完好的地方,看得人心里紧。
系统o的声音瞬间绷紧,在温南昭脑海里低呼:“昭昭,是他——小时候的黎簇。”
温南昭抬眼扫了眼漆黑沉郁的天幕,夜色浓重,连星子都藏在云层后,冷风更凉了几分。
他眉梢微蹙,语气依旧平静,却多了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郁:“现在是晚上,这么小的孩子,怎么一个人跑出来?”
“你好好看看他。”o轻声提醒。
温南昭的目光重新落回地上的小孩身上,一寸寸扫过他满身的伤痕、瑟缩却强撑着不肯示弱的肩膀、那双盛满无助与恐惧的眼睛。
心脏像是被一只冰冷的手骤然攥紧,尖锐的熟悉痛感猝不及防地翻涌上来。
上一世,他年幼时被父亲家暴、独自蜷缩在角落的模样,与眼前这个孩子渐渐重叠。
一样的遍体鳞伤,一样的茫然无措,一样在深夜里无处可去,连眼底的绝望都如出一辙。
他沉默着蹲下身,动作很慢,尽量放轻姿态,避免吓到眼前瘦小的孩子,骨节分明的手伸过去,想去扶他。
指尖刚碰到黎簇的胳膊,小孩浑身猛地一颤,像被针扎了一般,本能地往后缩,眼底瞬间掠过极致的恐惧。
可下一秒,他又死死咬着干裂的下唇,强撑着抬起头,迎上温南昭的目光,努力装出一副镇定的样子。
那双瘦得只剩一层皮包着骨头的小手,颤巍巍地伸出来,轻轻抓住了温南昭同样偏瘦、没多少肉的手腕,力道很轻,却带着近乎绝望的依赖。
“哥哥……”黎簇的声音又哑又小,带着哭后的沙哑和难以掩饰的怯懦,睫毛湿漉漉地颤抖着:“能带我走吗?”
他不想再回去了,不想再挨那些没有缘由的打骂,那个所谓的家,从来没有半分温度,那个人也从来没有在意过他的死活。
走与不走,对他而言,好像根本没有区别。
温南昭垂眸,看着自己手腕上那只瘦小、冰凉、布满细小伤痕的手,薄唇紧抿,陷入长久的沉默,清冷的眉眼间覆上一层极淡的晦暗。
“你确定想好了?”他缓缓开口,声线比刚才更沉。
黎簇以为他是嫌自己麻烦,不愿沾染自己这个累赘,抓着他手腕的手指瞬间收紧,指节都泛了白,眼神里的慌乱更甚,却还是倔强地仰着头小声恳求:“哥哥,我想好了,我会做很多家务,我不挑食,也不捣乱,你就让我跟着你吧……”
他自己也说不清为什么,刚刚被打骂后不顾一切跑出来,在漆黑的胡同里撞见这个气质清冷、眉眼间带着淡淡忧郁的哥哥时,心底莫名就生出一股信任。
潜意识里有个声音告诉他,这个人不会伤害他,不会像那个人一样对他拳打脚踢。
于是他不顾一切地冲了过来,把仅剩的一点希望,全都押在了这个陌生人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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