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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林的夜雨裹着草药香漫开,张起灵将采来的草药尽数丢进跳动的篝火里,青绿的枝叶遇火噼啪轻响,淡白色的烟雾裹挟着清苦又辛辣的气息升腾开来,在众人头顶织成一层无形的屏障。
方才还扰得人抓心挠肝的草蜱子,遇着这烟便再不敢靠近。
胖子缩在火堆旁揉着依旧疼的皮肉,偷瞄了眼面无表情的张起灵和一旁垂眸拨火的汪昭,把到了嘴边的碎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只敢老老实实往暖和的火堆边凑,半点不敢再造次。
汪昭指尖捏着一根细枯枝,慢条斯理地将火堆里的柴火拨得更匀,橘色火光映在他清冷的眉眼间,晕开一层浅淡的暖芒,却依旧掩不住周身疏离的冷意。
乔昕挨着他坐在干燥的树根上,身上被草药烟雾护得安稳,半点虫蚁侵扰都无。
她抬眼望着雨丝渐渐收歇的林间,轻声同汪昭说着夜里的安稳,汪昭只是淡淡颔,目光却始终留意着她周身的动静,确认雨雾与虫蚁都近不了她的身,才重新将视线落回火堆上,寡言却细致。
一夜无扰,天光微亮时,雨林里的晨露顺着宽大的叶片簌簌滑落,滴在泥土里溅起细碎的湿痕。
穿透层层树冠的阳光碎金般洒下来,落在这片沙漠腹地的小众林里,驱散了整夜的湿冷,将枝叶上的露珠映得晶莹剔透。
吴邪揉着惺忪的睡眼醒来,下意识往身旁张起灵常待的位置看去,却扑了个空,心头猛地一紧,当即翻身坐起,目光急切地在林间扫动。
直到看见不远处树影下那道清瘦挺拔的身影,他悬着的心才缓缓落回原处,松了口气。
身旁的王胖子被他的动静搅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瞧见吴邪盯着张起灵的方向出神,撇了撇嘴嘟囔:“天真,你看你,小哥又犯老毛病了,一言不合就失踪,也不说一声,真是急死人。”
吴邪望着远处独自立着的张起灵,眼底掠过一丝浅淡的怅然,轻声开口,语气里带着几分懂:“他的世界只有他一个人,所以没必要跟别人交代什么。”
这话轻飘飘落在风里,却精准地钻进了不远处汪昭的耳中。
他正抬手抚摸着湿润的树叶,指尖动作轻缓,闻言动作微顿,清冷的眸子里泛起一丝极淡的波澜。
他垂眸看向自己的指尖,又抬眼望向那道孑然独立的身影,心底忽然翻涌起一种莫名的共鸣。
他与张起灵,本就是同源血脉,一样的寡言,一样的独行,习惯了独来独往,习惯了不与旁人言说去向,仿佛生来就该活在只有自己的世界里,无需解释,无需报备。
吴邪循着张起灵的方向走去,穿过半人高的草丛,来到一片空旷的林地。
张起灵正蹲在地上,骨节分明的手拨开层层叠叠的枯叶,动作沉稳。
吴邪蹲下身,刚要开口,一股刺鼻的腐臭混杂着腥气便扑面而来,呛得他忍不住皱起眉,捂住了鼻子。
“蛇。”
张起灵的声音冷淡平静,没有一丝波澜,直接点破了恶臭的来源。
不等吴邪反应过来,张起灵已摸出身侧的短刃,手腕微抬,在掌心轻轻划开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瞬间渗了出来。
他不由分说,将带血的手掌按在吴邪的衣袖上,留下一个清晰的血手印,随后便直接将受伤的手探进那具腐烂的蛇尸之中。
麒麟血的气息散开,蛇尸里密密麻麻的草蜱子疯了一般往外爬,看得人头皮麻。
“小哥!”吴邪惊呼一声,下意识伸手想去拦。
喊声在林间传开,阿宁、潘子、胖子还有汪昭与乔昕,都闻声快步赶了过来。
汪昭护着乔昕站在稍远的位置,避开那股刺鼻的恶臭,清冷的目光落在蛇尸上,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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