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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滩上的腥甜气息被风卷得淡了些,吴邪平躺在青石上,额角搭着块浸了凉水的布巾,滚烫的体温终于在半个时辰后缓缓褪下。
长睫颤了几颤,那双素来清亮的眼慢慢掀开,眸底还蒙着一层病痛后的虚软,脸色依旧白得像薄纸,连呼吸都轻得近乎透明。
“醒了醒了!天真可算醒了!”
王胖子第一个凑上来,肥硕的身子蹲在青石旁,拍着大腿就开始绘声绘色的给吴邪描述他刚才的英勇事迹。
“你是不知道啊,刚才你那叫一个威风八面,脚蹬潘子,拳砸小哥,左手还顺带呼了胖爷我一个趔趄,那力气,跟装了弹簧似的,谁能看出来是中了寄生孢体的人!”
吴邪脑子还有些懵,缓了好一会儿才听清胖子的话,当即撑着身子想坐起来,刚一动就牵扯到腰腹的伤口,疼得他倒抽一口冷气:“我真动手了?潘子,小哥,你们没事吧?”
他慌慌张张去看身侧的潘子和张起灵,语气里满是愧疚。
“没事没事,小三爷,那点力道跟挠痒痒似的。”潘子摆了摆手,笑得爽朗,伸手扶了他一把,动作轻得生怕碰坏了他。
张起灵只是淡淡摇了摇头,目光落在他包扎好的伤口上,确认没有渗血,便收回了视线,依旧是那副沉默寡言的模样。
见众人都无碍,吴邪才松了口气,刚想再说些什么,阿宁已经收好了背包,冷冽的目光扫过潮湿的河滩,语气干脆利落:“别耽搁了,立刻赶路。”
“不行!”潘子当即皱眉阻拦:“小三爷刚做完手术,身子虚得厉害,至少再歇半个时辰。”
阿宁指尖敲了敲枪套,眼神沉了几分:“吴邪体内的寄生菌类根系,最喜阴湿瘴气,此地溪涧环绕,潮气极重,若是再留下去,残留的孢丝极易二次滋生,到时候再想处理,就难了。”
这话一出,潘子脸色一凝,再也没了反驳的理由。
吴邪也咬了咬牙,撑着张起灵的胳膊勉强站起身,腰腹的痛感阵阵传来,却还是伸手去够身侧的背包:“走吧,我能撑住,不能拖累大家。”
他动作虚浮,刚直起身就晃了一下,亏得张起灵伸手扶了一把,才没重新跌坐回去。
乔昕躲在汪昭身后,半个身子探出来,看着吴邪踉踉跄跄、想逞强又使不上力的模样,忍不住捂嘴偷笑。
她的声音清清脆脆地飘过来,像是无形的大嘴巴子给吴邪来了几下:“哈哈哈哈,吴邪你慢点,可别把身边小哥给扇感冒了。”
汪昭立在原地,身形挺拔如松,漆黑的眸眼半垂,周身依旧是那股清冷疏离的气场。
他偏头扫了眼身后偷笑的乔昕,目光里带着一丝无奈的浅淡,心知乔昕是故意打趣,想冲淡队伍里紧绷的氛围,并未出言制止。
他只是静静站在那里,目光不动声色地掠过吴邪苍白的侧脸,确认他暂无大碍。
周遭几人听了乔昕的话,紧绷的嘴角都忍不住悄悄上扬,连潘子都憋住了笑。
吴邪本就虚得厉害,一听这话瞬间炸毛,气呼呼地转头瞪向乔昕,苍白的脸颊硬生生憋出一抹薄红,呃……是气的。
“你个死丫头,少胡说八道!等我好了,一个秋风扫落叶把你扫进溪里!”
乔昕翻了个白眼,压根没把他的狠话放在心上,扭头去整理自己的短刃,干脆利落地不予理会,气得吴邪瞪着眼,却浑身没力气泄,只能悻悻地抿紧唇,靠在张起灵身侧缓气。
队伍重新启程,踏入更深一层的雨林。
此地的林木比先前更为茂密,巨树参天,枝干虬结如苍龙,层层叠叠的阔叶遮天蔽日,连阳光都只能漏下细碎的光斑。
蕨类植物贴着地面疯长,翠绿的叶片肥嫩多汁,沾着沉甸甸的水汽,踩上去软绵却湿滑。
路旁的青石覆着厚厚的青苔,滑腻如油,石缝里钻出身形奇异的兰草,淡紫色的花穗垂在风里,却带着雨林独有的诡谲静谧。
空气里的潮气更重,腐叶与泥土的气息混着草木的清香,闷得人胸口滞,唯有林间偶尔掠过的风,能带来一丝微不可察的清爽。
汪昭走在队伍后侧,乔昕亦步亦趋跟在他身旁,时不时抬眼打量四周的林木,指尖依旧攥着短刃,看似好奇张望,实则时刻戒备着林间异动。
汪昭的目光始终落在前方,穿过错落的人影,留意着每一处地形起伏,漆黑眸中无波无澜,唯有耳尖微微动着,捕捉着林间除了脚步声与溪水声外的任何异常。
行不过半里,一块庞然巨石横亘在林间小径中央,彻底挡住了去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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