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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活往往比小说更老套。”伊莎贝拉微笑道，“重要的是如何书写后续章节。”

卡卡珍重地点头，他知道相爱只是开始，而如何在漫长的岁月里持续这份感情，才是真正的课题。

但此刻，在温暖的房间里，面对着西莉亚的母亲，他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确信。

茶壶里的水又烧开了，发出轻柔的鸣响，在安静的室内显得格外的清晰。

第49章

伊莎贝拉正要起身续茶，画室的门忽然被轻轻推开一道缝隙。

一颗脑袋从门后小心翼翼地探了出来，是西莉亚。她黑色的长发随意地挽在脑后，几缕碎发落在脸颊边，脸上还沾着一点靛蓝色的颜料，像是不小心蹭上去的。

她谨慎地扫过茶室，发现母亲和卡卡都看向自己时，明显愣了一下，随即有些不自在地站直了身体，推门走了出来，装作自己根本没做过之前的样子。

“嘿嘿~我只是想看看你们要不要添茶。”她说着，扯开一个略显局促的笑容，眼神四处游移着。

卡卡几乎是立刻就注意到了她指尖的颜料痕迹，还有那双眼睛深处暗藏着的担忧。那是对他的担心。他的心脏莫名地塌陷了一角。

西莉亚观察着两人，她敏锐地察觉到了空气中气氛的变化。从她离开时礼貌正式，变得融洽松弛了。茶室的灯光映照在卡卡的侧脸上，他的坐姿明显比之前轻松了许多，而伊莎贝拉的唇角，则带着她熟悉的笑意。

她挑了下眉，似乎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毕竟，伊莎贝拉如此温和，卡卡又这般温柔，两个同样温和的人能发生什么冲突呢？

西莉亚不知道的是，越是温和的人往往越懂得保持距离。他们能在这间茶室里找到共同语言，全是因为心中都装着同一个名字——西莉亚。

“看来你们聊得不错？”她顺手带上画室的门，声音故作轻松，却泄露了一丝如释重负。

她走向一旁的小水池，拧开水龙头洗手。水流冲过她沾满颜料的手指，那些蓝的、绿的、赭石的色彩随着漩涡旋转，最后流入排水口。卡卡的目光追随着她的动作，看她如何仔细搓洗每个指缝，如何用毛巾擦干，然后……

她径直走到他身边坐下，一点不客气地将他面前那碟精致的小甜点拖到自己面前。

“刚好饿了。”她说着，拿起一块淋着蜂蜜的杏仁挞就放进嘴里，满足地眯起眼睛，含糊不清地说，“果然，妈咪的手艺永远最合我的口味！”

伊莎贝拉脸上浮现无奈的神色，眼底却漾满笑意，“这边不是还有一碟吗？非要抢卡卡的？”

西莉亚正咀嚼着，还没来得及开口，卡卡就已经温和地接话：“没关系的，夫人。可能是我这碟离她比较近。”

他的声音里带着纵容，眼神落在西莉亚沾着一点饼屑的嘴角，几乎要伸手替她擦去。但是在手微微动作的时候，他突然想起伊莎贝拉还在场，他默默地压住自己的手。

看着眼前这一唱一和的两人，伊莎贝拉轻轻摇头，不再说什么。她端起茶杯，借着饮茶的动作掩去唇角的笑意。年轻时的爱情啊，就是这样，一个明目张胆地撒娇，一个心甘情愿地纵容。

西莉亚的嘴角弯起狡黠的弧度，像只偷腥成功的小猫。她用餐巾擦了擦手，然后将手放了下去。伊莎贝拉太了解自己的女儿了。这个动作意味着，桌子底下肯定有“小动作”。但她只是垂下眼帘，装作什么都没发现。

毕竟，这是西莉亚第一次谈恋爱。让她去吧。

桌布之下，暗流涌动。

西莉亚的手悄悄滑下，指尖在卡卡的腿侧轻轻戳了戳。一下，两下，动作不大，像在试探，又像是在确认什么。

下一秒，她的手被整个包裹住了。

卡卡的手掌温暖而干燥，指腹有常年踢球形成的薄茧，此刻却以不可思议的轻柔握住她的手。他的拇指在她手背上缓缓摩挲，画着无意义的圆圈。那触感让西莉亚的呼吸微微一滞。

她侧过头，假装整理头发，实则飞快地瞥了卡卡一眼。他正襟危坐，表情平静地与伊莎贝拉交谈着米兰，可桌下的手却将她握得更紧了些。

“妈咪没有为难你吧？”西莉亚压低声音问卡卡，声音里带着笑意。虽然那“压低”的音量其实足够让茶室里的每个人都听清楚。

卡卡转过头看她，眼睛在灯光映照下像融化的蜂蜜，盛满了毫不掩饰的温柔。“完全没有。”

似乎因为西莉亚明目张胆的偏爱，卡卡的心里此时软成了一团。他真诚地说道：“事实上，我们进行了一场很好的谈话。你母亲非常……”

他顿了顿，寻找合适的词语，“非常理解人。”

伊莎贝拉简直没眼看。她轻咳一声，放下茶杯，瓷器与木质桌面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我想我也该走了。”

她说着站起身，优雅地整理了下裙摆，“出来这么久，你父亲该打电话来问了。”

提到父亲，西莉亚忽然想起什么，脸上的笑容收敛了些，带着些许抱怨对母亲说：“妈咪，你都不知道，爸爸今天突然打电话来提到你，吓得我心脏差点停跳。”

“哦？”伊莎贝拉挑眉，动作却未停。她拿起搭在椅背上的披肩，熟练地裹在肩上，“蒙特贝洛先生无缘无故提到我？那倒稀奇。”

她走到门边，手搭在门把上，回头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的光。

“不过知道了又能怎么样呢？”她的语气轻松，仿佛在说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他总归是信任我的判断的。”

西莉亚还想说什么，伊莎贝拉已经推开了门。走廊的光倾泻进来，在地板上投出一片明亮。

“好了，就送到这儿吧。”伊莎贝拉站在门口，光影将她的轮廓勾勒得优雅而柔和，“你和卡卡应该还有话要说，我就不打扰你们的……约会了。”

她刻意在“约会”二字上停顿，看着西莉亚瞬间涨红的脸，眼中闪过促狭的光芒。

“不过请记住。”她补充道，声音里带着母亲特有的、半是叮嘱半是调侃的语气，“你们还没有正式订婚，所以……请节制一点哦。”

“妈咪！”

西莉亚的脸彻底红透了，像熟透的番茄。她瞪着那扇已经被伊莎贝拉带上的大门，根本不敢转头看卡卡。她能感觉到耳根发烫，血液在皮肤下奔涌，她甚至能感觉到它的温度。

不是，她真的没有想过那些……也不对。

西莉亚的思维陷入短暂的混乱。谁能对着卡卡那样的脸、那样的身材，完全没有任何非分之想呢？她是艺术家，对美的欣赏是天性；而卡卡，无论是球场上的矫健身姿，还是此刻坐在她身边的温柔模样，都完美契合了她对“美”的一切理解。

但她至少现在没有……没有真的在计划什么啊！

茶室里忽然安静得可怕。茶水在壶中微微沸腾，钟摆规律地左右摇晃。所有这些声音都在这静谧中被放大，填满两人之间的沉默。

西莉亚僵硬地坐着，盯着自己交握在膝上的手。那上面还残留着卡卡掌心的温度，此刻却像烙印一样发烫。

“西莉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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