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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延误过久,她的手腕需要手术干预进行内固定。
躺在冰冷的手术台上,她睁着眼睛,定定望着上方刺目的灯:外公独自躺在这里时,是不是也像她这般恐惧孤独?
消毒水的气味钻入鼻腔,勾起心底最深的无助。
她忽然想起外公温暖干燥的手掌,曾经那样紧紧地握住她,此刻却再也触不到分毫。外公最后打来的那通电话,她连一声“喂”都没能听见……想到这里,滚烫的泪水终于无声地滑入鬓角,下一刻,她阖上了眼睛。
她甚至想过,和外公一样,生命就在这手术台上结束也挺好。但手术结束后,她还是睁开了眼睛。
等到意识彻底清醒,她给母亲傅桦打去了电话。
“Hello?我现在不方便,给你一分钟。”傅桦语速很快,带着一丝被打断的不悦。
“外公去世了”薛以柠强忍哽咽,声音沙哑。
对面是短暂的沉默,紧接着背景音消失,听起来傅桦像是走到了安静处。
“……什么时候的事?”傅桦声音冷静,就像是在谈论“今天早上吃什么”一样。
“昨天早上八点,”定了定神,薛以柠的声音也一样平静无波,顿了一下,她继续道,“所以,你要回来么?”
傅桦没有一丝犹豫,道:“我走不开,这边需要我,机票也来不及。你需要多少钱处理这些?我马上转给你。”
“我有,不必。”没等傅桦回答,薛以柠便挂掉了电话。
她紧紧咬着唇,直到血腥气在口腔中弥漫开来。
原以为母亲只是抛弃了自己,却没成想她连对待自己的亲生父亲都这般绝情。
傅桦方才的语气,不像是在确认至亲之人的离世,更像是在核实一个无关紧要的数据。她甚至连一句“怎么回事”都没有问,而是直接跳到了最“实际”的解决方案上——钱。
你需要多少钱?我给你。
薛以柠扬起了唇角露出了一个笑,她忽然就释怀了。
她曾以为,母亲只是不爱她,可现在她明白了,母亲的世界里,或许根本就没有“爱人”这个选项。母亲爱的,只有自由、钱和她自己。
她握了握拳,看着空荡荡的病床,泪水再次滚了下来。
腕骨手术后的疼痛依旧清晰,膝盖上的伤疤还在提醒她不久前的狼狈,她多么想扑进外公怀中,可那个唯一会无条件爱她、宠她、为她亮起一盏灯的人,已经不在了。从此以后,这漫漫人生,她彻底成了孤身一人。
没人可以依靠了。
那就不靠了!
没人会为她遮风挡雨了。
那她就自己成为那座山!
滚烫的泪水被她狠狠逼退,眼底只剩下坚毅。她握了握拳,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细微的刺痛感让她的大脑变得清醒。
即使从此孤身一人,她也一样可以!
下午,她开始着手联系殡仪馆,然而就在这时,她听着向姨对外公手术前后状态,以及医院做法的描述,觉得有些不对劲。
外公的死亡也许不是意外,而是医院手术失误的结果。
于是,薛以柠立刻向医院提出封存全部病历。
她的手腕还未完全康复,就开始四处奔波了解情况收集证据,那些事件相关人不肯见她,踢皮球般将她到处赶,即使这般她也毫不放弃,在医院的长椅上一坐便是一整天。
那段日子是薛以柠人生中的至暗时刻,战斗了整整九个月,她终于迎来了胜利。
那天,她跪在外公的墓碑前,将这个好消息告诉了他,也陪他说了一天的话。
再后来,她没有选择继续回英国读书,一是她自己交不起学费。二是她在得知外公情况的那刻就已经在网上申请了退学,原本是想着外公手术后多在身边陪他几年,可谁能想到
紧接着,她收拾了行李,踏上了去日本学习收纳的旅途。
学习、打工和工作,这一去便是四年,直到今年年初,她才回国开了自己的收纳室
“啪”的一声,那张白崖的拍立得相片掉到了地上,薛以柠的思绪也逐渐回笼。
她弯身将它捡起,照片上
Sylvan那羞涩而清澈的笑容,此刻看来无比刺眼。
从校园初遇的刻意安排,到恋爱中的处处伪装,再到五年后重逢的种种刁难这一切,都是他的一场精心策划的游戏。而她,是他选中的猎物,是他填补青梅竹马空缺的替身,是他无聊时可以随意愚弄的对象。
“好久不见,我是Sylvan。”分明在初遇时,他可以用这一句话把一切说清楚,可却偏偏三缄其口,处处为难!
薛以柠深吸一口气,将那张碍眼的照片用力捏皱在手心,然后狠狠丢进了那个承载着过往的纸箱,砰地一声合上了盖子。
而后,她拿起了手机,点开了和郜樾的对话框。
【你凭什么觉得,我必须要把你记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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