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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为什么不从另个角度,也许我在意,但手上还戴着你给的金镯子,还有求于你,不好发脾气?总要装一装。”
“我更希望是我说的那样。”
他把她手指放在嘴唇边,低头亲吻,令冉看着,男人示弱的时候是这样子?她也不喜欢什么低三下四求着原谅的场面,那样的男人,说话就是放屁,自己说的什么,可能自己都不知道,却妄想对方原谅,可笑的是,对方还就真的能原谅,好像是付那一场痛哭流涕演出的情感费用。
陈雪榆没什么好让她原谅的,无非是隐瞒了些事。站在他的角度,一切又是那么合理,只可惜,她好像没有站别人角度思考的习惯。
不习惯也得先习惯,她没有别人,你不能因为这个事,就去定他的罪,令冉清楚,她笑笑:“好了,现在我知道你身份了,你也轻松,我想吃东西,你去做行吗?”
陈雪榆抬起头,端详她片刻:“你知道,我家里关系复杂,生意上也是,很多时候要做的事,说的话,都不是出自本心,时间久了,自己都分不清自己,我跟你说过,无论做什么,还是有一点真心的好,要不然,跟草木牲畜有什么区别呢?我还是希望,你不要因为这件事跟我有太深的隔膜,人跟人之间一旦有隔膜,很难消除。”
只有小孩子一块儿玩儿,闹了口角,才能转头就好心无芥蒂继续玩儿,成年人确实很难,他说得那样认真,令冉看在眼里,人若认真诚恳起来,那真不好计较,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
她懂了男女怎么欢爱,不懂怎么相信男人,但至少明白该给别人递台阶时,要递台阶。
“我是能见到你一点真面目的人吗?”
陈雪榆偏过头来又吻了吻她嘴唇,清爽的香气也过来,沁入鼻端,令冉没拒绝,同他接起吻。
这件事就说到这个程度。
吃饭的时候,陈雪榆才跟她讲起另件事:“本来就打算今天说的,现在提,倒显得我刻意了。”
令冉笑道:“既然不是第一次刻意,多刻意几次也没关系。”
他终于笑了,又很快换作有些严肃的神情:“这两天我在外地,黎耀明跟我联系说,有了你爸爸的下落,我在想,你愿不愿意见他一面?”
“黎耀明怎么知道我爸爸在哪儿呢?”
“他就是干这个的,自然有他的一套办法。不过,有件事还得告诉你,你爸爸在你高考前几天应该回来过。”
令冉心跳又快了。
“黎耀明告诉你的?”
“对,有人在十里寨见过他,黎耀明找到那人花了些钱,就问出来了。”
又这样巧合,黎耀明问的也是小辉?
“像他这样调查线索,要花很多钱吗?”
“分情况,比如说这次,问的那个人开口要很多,还杀了杀价。”
这像小辉能做出来的,她本还疑虑着,陈雪榆毫无预兆提到这件事,她一个字没提过,她疑心到哪儿,他就说到哪儿。令冉不知道这到底是巧合,还是蓄谋,但令智礼千真万确回来过。
“如果你觉得需要见一见爸爸,也愿意见,我可以想办法。”
令冉刚才的心跳竟平缓下去,有些人,见了不如不见,她这念头刚起,被自己摁下去,她要见,必须见,见了这一次,往后兴许再也不用见了。
本来杳无音信的一个人,陈雪榆只要动动嘴,说找到就找到了,这种掌控生活的滋味一定美妙,这不是普通人的权力,也不是她的,她不能因为靠近权力,就产生幻觉,她也拥有了权力。
她看着陈雪榆关切的脸,还是那样英俊,她喜欢的,他也是当下实打实给出关爱的唯一的人,她本应该恋慕他,感激他。
“你能现在给黎耀明打个电话吗?”
“当然可以。”
“我有话问他。”
陈雪榆拨出去号码,把手机递她:“你来问。”
很快接通了,令冉看着陈雪榆的眼,他慢慢继续喝鱼汤,鱼很鲜美,他的厨艺也很好。
令冉忽然又按掉:“算了,你会安排好的,”她忽然对他一笑,“是吧,陈总?”
陈雪榆笑着接过手机,放到一边:“在家不必称职务。”
她疑心自己暗示是不是太暗,太普通,时睿这么称呼他,黎耀明也是如此,这样称呼他的人太多了,毫无特色。
“吃完饭,我陪你搭一会儿模型?我去书房了,发现你没任何进展,是不是又被难到了?”
她托腮看他,笑笑的,眼睛水亮。
陈雪榆失神一刹,太难得,也太易逝,好像两人真像一对好的爱人,在饭桌上说着有趣的闲话。
模型总有搭完的那天,万事万物都有个结局。
陈雪榆笑道:“是被难住了,最近忙,加上家里又发生一些事,很难分精力去做,改天吧,晚上要在书房处理些工作。”
说完,又改口,“还是今天好了。”
两人一块儿到书房来,令冉先搭了几根木棍,让他位置:“你要是再不会,可就是笨蛋了。”
陈雪榆笑着去搭,他此刻心情特别美好,罕有的美好,好像人活一辈子,这样的时刻可遇不可求,你也不知道哪一刻降临。
但总有人想让他不美好,他想到这,心里叹口气。
他第二天找来黎耀明,交谈一番,黎耀明心说他这样忙,为令冉的事还要亲力亲为,是真重视她,他不知道有钱人的感情能持续多久,有钱有权的人,是很难埋头谈恋爱的。
“令智礼很抗拒回来,试探过了,”黎耀明肯定地说,“他一定知道十里寨的火灾,家里分这么多拆迁款却不愿意回来,本身就有问题。”
陈雪榆不去评价令智礼,专业的事交给专业的人,要下判断,那是黎耀明的事。
“你再见见令冉,把你了解到的告诉她,别说得太武断,以免引起她反感,她有自己的想法。”
“她会想见她爸爸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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