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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宁思索了一会,更觉接近了真相,质问道:“那晚我先走一步,你们几人留下又做了什么?”
刘贤忙又跪下解释道:“世子爷,当晚我就一直跪在这里直到离开,而后便也再没来过这里。”
赵宁又看向守卫们,当晚的两名守卫也都点了头,其中一个禀道:“是如刘先生所说,世子爷走后,他们也就说了几句话边走了,但是,但是……”
“有屁快放!”赵宁暴躁地吼出了声。
那守卫再不敢犹豫:“但是吴先生是背对着我们,走近她面前说的话,我们并没看清他有没有做什么。”
这些话正中下怀,正是赵宁想要的答案,这样才说得通,如果是这几个仆从给的信,他们哪有能耐能安排救出被囚禁之人,但吴实确实有这个能耐。他一如既往阴恻恻地转头,看着已惊慌无措的应溪道:“都到这一步了,老实交代吧。”
应溪好似没有一点力气,悠悠跪坐在了地上,心里却乐开了花,她没想到还能遇上这样帮忙的,她努力敛了真实情绪,面上仍绝望地求道:“老实交代,世子爷能对我手下留情吗?”
赵宁正为自己的英明之举感到骄傲,此刻心情甚好:“本世子本就是怜香惜玉之人,若不是顾临可恨,谁有功夫对付你?你把事情交代清楚,我保证不杀你。”
应溪点头道:“倒也没什么,我不知道那人是谁,就是除夕夜那晚世子爷走后,他上前拱手与我说了两句话,趁机偷偷将纸条递与了我,其他事情,我便都不知道了。”
“那为何不按顾临所说,要将信留下?”
应溪又沉默了会,眼泪止不住道:“世子爷不明白吗?我根本不信他,我原也以为他会不顾一切来救我,可原来都是被他的甜言蜜语哄骗了,我哪有他的仕途和功绩重要!他不管我的死活要带兵来攻城,就给我这么只言片语,轻飘飘一句你们不敢伤我,会有人来救我,我怎么能信?又怎么可能安心等待?果然我写了求救信给他,都多久了他还是不肯来救我,可见我将信留下是对的。”
赵宁还是不解:“因为这些留下这信?”
“虽然可能没什么用,但我还有什么办法呢?”应溪凄楚道,“这封信好歹是个把柄,否则顾临怎么会让我烧掉?我只是想如果到时候没人来救我,我或许有机会能拿着这个把柄,威慑那位吴先生帮我,我只是想给自己留条后路。”
赵宁听完也觉得合情合理,她困在这里并不知外面的情形,不晓得顾临是真想救她的,所以有怨才会如此,也让他因此拿到了证据。
他当然也不会好心告诉她真相:“我早说他负心薄幸,现在可算看清楚他真面目了吧,不过我刚答应了你不会杀你,现在只要你回头是岸,愿意为我所用去对付这个负心人,我定保你平安无事。”
“自然会,谢过世子爷大恩大德。”应溪在刘贤疑惑的目光下,郑重地给赵宁行了个跪拜礼,直到他们离开才抬起了头,看着跪在门外给她送信之人,也同那群人一起起身,都念叨着还好只是虚惊一场,惊魂未定而又庆幸地退了下去,她才缓缓松了一口气。
吉州正月初九收到密报,安王已准备出兵,顾临清楚疑兵之计拖延不了几日,也一直做着随时应战的准备,可收到消息还是觉得急迫。他手头的境况虽比安王刚反时要好很多,但终究太仓促,虽紧锣密鼓日夜筹谋,但还没有达到他的预期。
议事厅里,坐满了吉州及附近府县能来的官员,冯仑和邢洵留守永州,秦皓带着永安精锐前两日刚到,接管了整个军队的指挥和训练事宜,他先禀道:“大人,如今各府县调来的兵,加上从周边乡绅大户抽来的家丁和新募的民兵,共计两万六千人,大约还有两千兵在路上,过两日应该能赶来,只是新募的民兵总要再训练几日才能上战场。”
顾临点头,又问吉州知府武定道:“粮草和战船如何?”
武定为难道:“粮草问题不大,周边都存粮充足,大半已调来吉州,只是战船数量与您定的数字还相去甚远,要能再多拖几日,肯定会好很多。”
顾临捏了捏眉心,安王密造了多年的战船,必定是水师沿江东下,要截住叛军,恐怕少不了在水上一战,而他如今只能尽量募集渔船,商船和各地卫所废旧的船只,而这短短几日,要募到可与安王对峙的船只数量,确实太难。
但箭在弦上,已没法再等做到万全准备:“民兵留下来再练几日,战船的事也不能停,先集结能上战场的军队,随时待命。”
秦皓、武定二人皆领了命,厅中众人却都心里没底,虽然都知道顾临拖了安王这许多日已是奇迹,但还是遗憾不能再多几日。本来兵就不多,又有这许多还不能上战场,最重要的战船还不齐备,怎么看都不像有胜算的样子。
顾临看着他们士气不振的样子,明白他们的担忧,但他料想安王发现被他骗后,定会气急败坏更急于集中兵力,快速拿下安庆,并不会先与他们对峙,他们其实还有些时间,但这一切要等安王有行动后才有定论,他也在冒险,此刻大概并不能以此来安抚他们。
而就在这时程顺急跑进来大声禀道:“大人,鲁克那边又派了信使来,说吴实和徐正已被抓了起来,安王暂时又不出兵了。”
厅中众人听了,面上立时都换了颜色,顾临也有些意外:“信呢?”
“回大人,鲁指挥急得来不及写信,让我赶紧快马来报。”跟在程顺身后进来的信使跪下来禀道,“他让我一定要向大人转达他对您的敬佩之情,说您当真英明神武,算无遗策,夫人也让人刮目相看,与大人当真天生一对,竟配合得如此天衣无缝……”
顾临急得站起来打断道:“她怎么了?说重点!”
那信使立马收起了笑脸:“是,安王本信了徐吴二人的自证,但赵宁去夫人处搜出了大人的信,鲁指挥听了府中内应口述,原还吓了一跳,以为暴露了,可不曾想在守卫的佐证下,竟证实是除夕夜吴实趁机给夫人的,夫人还向赵宁解释是因为您不去救她,才心生怨恨留下了那封信,想以此胁迫吴实助她逃走,安王因此确信了徐吴二人已叛变,更不敢轻易出兵,怕中了大人的埋伏。”
顾临不及细想其他:“夫人如今如何?赵宁有没有对她怎么样?”
“没有,赵宁以为夫人已倒戈,倒承诺不会伤害夫人。所以鲁指挥才赞不绝口,说大人这招真高啊!”
顾临这才放心,又缓缓坐了回去,已想明白事情关键,心里却好笑鲁克竟以为这是他的安排,他怎么会以应溪做局?不过鲁克又怎会知道,应溪本会摩他的字,这几个月又时常练笔,已写得他都分辨不出差别。她定是自己又以他的笔迹写了封信,故意迷惑赵宁,陷害吴实,让局势又生了变故。
他只是记得应溪说不喜欢糊里糊涂,他想让她能够心安,才让鲁克尽可能将当下的形势都传递给她。可他的应溪如此聪慧,从来知他所思所想,所谋所虑,在绝境中仍能助他一臂之力。
他欣喜又悲凉,只希望应溪为他争取的时间,能让他更万无一失地救出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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