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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感触良多,沉默了一会对几人道:“我知道了,只是这件事情都不许告诉阿梨。”
三人不知为何,但也都领了命,正准备出去时,顾临却把书递给他们:“带出去烧了。”
马齐才接过,就见周梨突然走了进来,他不露声色将书放在了身侧,看周梨好像并没注意到,悄悄松了口气。
周梨惊讶笑道:“打扰了,不知道你们在议事。我丢了个东西,拿了便走。”
说着便走到塌边,拿起陈砚给的伤药,还不忘嘱咐了一句:“大人,早些休息。”才又走了出去。
她快步走回自己房间,关上门便不住掉眼泪。
她刚刚回来时才发现,那罐药丢在了书房,她怕被顾临发现,急匆匆又跑回去找。
可刚到门口就听见顾临嘱咐别让她知道,还要烧掉什么,她阻止不了自己的好奇,急急就撞了进去,恰好是马齐接过书时,因为她特别注意,因为心中已有猜想,不过那短短一瞬,她也看清了书名,正是她十分忧心的那本手抄书。
原来顾临真的都知道,她想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漏了馅,可是现在明摆着顾临就是知道了,还故意装作不知。
顾临应该最清楚,她父亲的案子不可能翻得过来,她永远会是戴罪之身,即使她换了身份,也会有人怀疑她,认出她,她永远不可能光明正大跟他在一起。
所以就是因为这个,他才要辞官,她的直觉并没有错。
她擦了擦眼泪,坐到烛火旁,打开药罐,用两根针在里面寻找,果然夹出一张卷得极细的纸条。
自从回来后,顾临虽不阻止她出门,可她到哪里,做了什么,他大概都知道。
她去看张兰时,偷偷给她留了张纸条,让她转交给了陈砚,今日郭云拿药罐来时,她便猜想陈砚是在传消息与她。
她打开纸条,竟有两层,外面一张是油纸,里面一张写着:元宵灯会或可助你离开,至三山街即可。
周梨看完便将纸条架在烛火上,眼看着它燃烧成灰烬,心里却尽是难过和不舍,分明是自己一直要走,等到真能走了,却又嫌这离开的日子太近太近。
朱妈大概是这府里,如今最不清闲的一个。为家居事务忙碌她得心应手,只是顾临和周梨一直不同房这件事情,她在意到心力交瘁也愁眉莫展。
她悄悄问周梨原因,周梨却只告诉她:“大人近来睡眠不好,不好打扰。”
她瞧着大人确实整日神色恹恹,就不好多说,但实际心急如焚。大人跟陈家的婚事是好像没什么了,但她又怎会不清楚,外面想跟大人结亲的不知多少。也不知周姑娘怎么都不着急。
不过好在上天也垂怜她,给她送来个天大的好消息。
原来顾临的姨父上个月去了昌州任上,他姨母本来是要去昌州过年,路上生病耽搁了些时日,这几日又遇大雪,难以前行,估摸着年前是肯定赶不到昌州。
因为路过,本来就打算来看看顾临,如今已是腊月二十七,所幸就准备在顾临这过完年再走,所以下午才遣了人来问顾临,如果方便住下,他们二十八上午便能到。
顾临自然没什么不方便,只是一应事宜都要烦劳朱妈,所以第一个便告诉朱妈,问她好不好安排。
朱妈听说大约有十来人要住进来,大喜过望,拍着胸脯向顾临保证,全权交给她就行,保证他满意。
于是等到顾临晚上回到房里,看见床上铺着鸳鸯锦被,周梨的物件也被悉数搬过来,才明白朱妈的话满含深意。
他看着那床被子陷入沉思之时,门被敲响,回头就见朱妈笑着将周梨推进来,说道:“没法子,房间实在不够安排,姑娘的房间要腾给姨太太住,姑娘就只能住大人这儿了。”
顾临笑道:“那我去睡书房好了。”
周梨回去发现无家可归后,就准备去睡书房,却还是让朱妈阻止了,被她殷殷切切给劝到了这里。
朱妈正色道:“这话我刚给姑娘说过一遍了,你们谁睡书房都不合适,叫姨太太瞧见怎么想?只会觉得在这搅扰了,哪还能住得安稳?你们说是不是?”
两人望着朱妈,竟无可辩驳,朱妈得意地退了出去,将房门牢牢地带上。
周梨见事已至此,便也不扭捏,自去洗漱后,熟练得爬上床,但发现只有一床鸳鸯锦被时,还是不自觉红了脸。朱妈对她的追夫大业,实在上心太过。
顾临见她钻进了被子,便也吹灯上了床,掀开被子一角,依然在最外边躺下。
在军营时,他放心不下,才一直拉着她同榻而眠。回来后不习惯她不在身边,虽夜夜睡不好,却也不想再强迫她。
今晚完全没拒绝,就接受了朱妈刻意的安排,当真丝毫不君子。
不过谁要当君子呢?先让他好好睡个觉吧。
他在黑暗里看着周梨依旧背对着他,他闻着她身上熟悉的药草香气,听着她细微的呼吸声,觉得十分安宁。他缓缓对周梨说道:“阿梨,其实你在我身边,我就能睡得好了。”
周梨轻轻回道:“我知道。”只是她很快就要走了,不能如此治他的病。
“嗯,睡吧。”顾临闭上了眼。
可周梨转过身来看他,心中万分难舍,她有纠结过要不要就这样,躲在他身边,不见外人,就没有人能认出她,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边,可她知道自己做不到,她还是要舍下他。
顾临好似感觉到她的注视,也转过头来看她,月色迷蒙中她目光闪闪,他问道:“怎么了?”
周梨向他挪了挪,突然拥住他,在他诧异的目光中,吻住他的唇,温柔缠绵,顾临怔愣了一瞬,也动情地抚着她的脸,闭上眼忘我地回吻她。
可渐渐这个吻越来越深,让他有些控制不住,他能感觉到周梨的义无反顾。
他用力搂住周梨,转而吻了吻她的额,止住了她的动作。
周梨有些挫败,喘息着问道:“大人不想要我吗?”
“想,但不是这样的。”顾临缓缓松开她,问道,“阿梨,你到底怎么了?”
周梨自嘲道:“不过此情此景,想与大人共度良宵,没想到大人竟不愿。”
顾临却看着她,目光深邃:“真的吗?你今夜这般只让我觉得,你想用身体报答我,你还是想要离开我。”
周梨意外地看着他,心虚地笑道:“大人想多了,不愿就算了。”
她说完,又转回了她该在的角落里,心乱如麻。
顾临看着她的背影,心头升腾起深深的无力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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