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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梨自从被顾临抱起,便如八爪鱼般,紧紧箍住顾临,贴在他胸前,仿佛如此她的眩晕感就能消失。
不过也确实很快消失了,因为她在马车上就靠在顾临怀里沉沉睡去。顾临将她抱回房里,想要放到床上时,她却仍然不肯松手。顾临用了些力气,还是拉不下来,索性也就跟她一起躺了下来,让她依旧枕着自己。
本来房门开着,他还在想这也算正大光明,他也没做什么趁人之危的事。不过很快,朱妈就喜滋滋地发现了二人同床共枕,蹑手蹑脚地将房门给带上了。
日头本来就已西沉,关上门房间瞬时变得晦暗,顾临看了眼怀里熟睡的周梨,突然有时光静谧之感,仿佛这世间只剩下他们两人,再无其他纷扰,他在这份安宁中也渐渐睡去。
周梨迷迷糊糊醒来时,已是深夜,在月光的映照下,发现自己竟和顾临睡在一起,她还以为是梦,便依旧肆意地紧抱着。
可真切的气息和心跳,让她逐渐意识清明,轻轻松开顾临,滚到了床里边,背对着顾临再也不动。
顾临早就醒来,见她如此,知她也已清醒。他将错就错,将阿梨没名没分的留在身边,对阿梨的伤害,他竟今日才有直观的感知。
顾临给她盖好被子,起身轻轻退出了房间,心中已明了自己该做什么来弥补。
第36章决绝你我早有肌肤之亲,是你忘记了
转眼入冬,四季交替,周而复始,一年又要进入尾声。陆志远在房里听下面人汇报私盐的收益,心里盘算着就要年关,各处打点如何安排,昌州自然是独一份,官员格局又有变化,正伤神时,陆良匆匆闯进来,看了看周围,欲言又止。
陆志远知道有事,屏退了左右,陆良急道:“刚刚府衙来人,又将李武抓走了。”
“什么?府衙抓他做什么?”陆志远着实有些胆战心惊。
陆良道:“我得到消息就去疏通关系打听了,府衙那边只说是有人状告李武,还不止一个案子,别的他们也不敢多说。好像一会就要开堂审案。”
自上次李武被放出来,已经月余,这一个多月,他给顾临又捐钱又捐物,顾临也没再动作,他当真以为顾临确实没有为难他的意思,早已放下心来。如今听说李武又被抓,他却直觉是顾临所为,匆匆又去找王雄。
王雄和陆志远赶到府衙大堂时,邢洵才刚刚坐定,见了王雄忙客气道:“王道台稀客啊,今日怎么来了这里?”
王雄道:“邢知府,不必客气,我只是想来听个审罢了。”
邢洵自从接了顾临手书的状子,便知自己接了个烫手山芋,但他为官多年,当然还能应对,只向王雄笑道:“好好,道台请坐,请坐。”
说完一拍惊堂木,喝道:“带原告和被告。”
衙役们领命,一会便带出孟书吏遗孀于氏和李武,跪倒在地。
邢洵问道:“堂下原告何人,报上名来。”
于氏道:“老身孟于氏,是巡抚衙门孟书吏之妻。”
“你状告何人?”
“老身状告仁安堂掌柜李武,买凶杀人,致我夫惨死。”
一旁的陆志远听到这话,已冷汗直流,更别提已魂飞魄散的李武。
邢洵问道:“可有证据?”
这时一位姓孟的讼师上前禀道:“在下是于婶娘请的讼师,下面由在下代答知府大人的话。”
邢洵道:“好,你说。”
孟讼师道:“此案人证物证俱在,请大人过目。”
说着将刀和郑虎认罪的供词呈了上来,邢洵看完后问道:“郑虎和程鹏何在?”
又有衙役将两人带上来,邢洵问道:“你二人供词可属实?”
二人也都供认不违,因着连连出事,仁安堂最近老实地不敢联通消息,竟有一段时间没见到程鹏也没发觉。
邢洵又拍了拍惊堂木,向李武喝道:“程鹏、郑虎二人已供认是你指使他们杀的人,李武你可知罪?”
李武已吓得抖如筛糠,却仍强辩道:“大人明察,他们二人胡乱攀咬我,空口白牙怎么就能定了小人的罪呢!”
孟讼师道:“还有人证物证。”说着又让人将严超带上来,并呈上了他之前交代的私银和供词。
王雄看到私银的那一刹那,脸色也变了。
孟讼师继续道:“这便是物证,孟书吏伤重未死之时,在仁安堂医治,李武怕人醒来指证他,特买通严超在仁安堂闹事,意图诱离守门衙役,对孟书吏杀人灭口。当时抓到进门行凶之人来升,不日惨死牢中,大人应该还有印象。刚刚所呈私银便是李武买通严超的证据,大人派人去李武家里搜,应当还能搜到一样的私银。”
邢洵闻言忙发了签子,命人去搜,李武听到这里已瘫倒在地,陆志远也已不住发抖,这案子审得也太过顺利。王雄已在谋划如何断臂求生,让这案子就落在李武和孟书吏的私人恩怨上,也让郑虎和程鹏不要和山匪扯上关系。
邢洵见审得已差不多,刚想退堂将李武收监,旁边的师爷提醒道:“大人,还有一个案子没审呢!”
邢洵这才想起来,这案子审得太过顺畅,所有人证物证都递到手边,已将他整迷糊了。他清了清嗓子道:“带上来吧。”
周梨跟着走上堂来,王雄和陆志远都意外地看着她,听她跪下道:“民女周梨状告仁安堂李武通匪,勾结山匪强抢民女,暗通消息,截杀朝廷命官。”
此言一出,谁还能不明白,这是顾临的手笔?虽是两个案子,却是处处相通,多的证人不过王保军和高个、矮个,程鹏、郑虎依旧供认不讳,李武早已脱不了干系,症结不过在他到底供不供出陆志远。
顾临出征在即,整日里都忙得不见人影,这日回来得还不算太晚,周梨便又过来画没画完的图,静静坐在顾临斜对侧。
平安已在准备行装,总是进进出出,时不时过来问这衣服要不要带,那本书是不是不带。在他第八次转进来要开口时,顾临终于忍无可忍,瞪着他说了两个字:“出去。”
周梨见平安吓得一溜烟跑了,有些好笑,又有些担忧地问道:“大人定了哪天走吗?”
顾临答道:“五日后,大概案子也审完了。”
周梨低头从腰间解下一个荷包,递给顾临:“大人此去,万事小心。”
顾临接过,有一股药草香味,打开一看,里面还有一张平安符,他心中一暖道:“阿梨,你是担心我吗?”
周梨笑笑道:“大人定会平安归来的。”
怎么能不担心,刀剑无眼,万一有个什么,她根本都不敢去想,可她什么也做不了。她从前说她不信神佛,现在却只能诉诸于这些。她打算不等顾临回来就走了,能给顾临的也只有这无用的祝福。
顾临有些动容,终于有了机会,拉着周梨的手到旁边榻上坐下,又打开榻上小案中摆的匣子才道:“阿梨,等我回来,你嫁给我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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