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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1章 是谁的孩子（第1页）

第二日，孙秀才之母走夜路被贼人抢劫并打断了腿的消息就传遍了宥阳的大街小巷。

说是被一个早起倒夜香的人现的，那人没睡醒还迷迷糊糊的时候路过那条巷子，见有人满身血污地躺在那里，还以为是有贼人半夜杀人，将尸体扔在这里了，瞌睡一下就吓醒了不说，提着夜香桶的手一抖，将里面的液体都一水儿泼洒在了尸体的头上。

晕倒的孙婆母这才一下被激醒了，身上的痛让她立马鬼哭狼嚎起来，被吓到的人以为是诈尸也大声喊叫起来，这下早起的人都闻声过来查看，才有人认出了是孙秀才的母亲。

孙秀才昨日宿醉，又磕坏了门牙，疼的半夜才睡，这会儿叫都叫不醒，管家卞婆子叫了几个小厮用了一张木板忍着恶心才将孙婆母抬了回去，并禀报了盛府。

孙婆母疼的脸色白，直冒冷汗，嗓子都喊劈了，回到家躺在床上又起了烧，嘴里嘟嘟囔囔的还在骂着什么。

盛家听说了这件事，给了银子打人去请了郎中诊治，到了中午郎中托人带回了消息，性命无碍，就是腿已经废了，今后能不能走路还得看后面的恢复情况，只是现在最起码要在床上躺个大半年了。

据回来报信儿的人说，孙婆母腿废了嘴还硬着呢，醒来之后口口声声要大姑娘回去伺候他们两个伤员，不然就要告大姑娘一个不孝婆母，不敬丈夫的罪名。

孙姑爷还在旁边帮腔，虽然嘴肿了说不清楚话，但那架势和他老娘一模一样。

品兰刚听了孙婆母的事情，先是震惊了一会儿，接着嘴都要笑裂了，拍手直呼报应，听了下人来报这些事情，又气得脸色青。

“那贼人就该打死她！留她这个祸害在世上干什么？一醒来就想着怎么欺负我姐姐，还不如永远都不醒来呢！”

李大娘子呵斥道：“快闭嘴！这是你一个大家闺秀嘴里说出来的话？”

品兰愤愤道：“母亲，我又没说错，总不能真让我姐姐现在回去伺候她们吧？一个凶神恶煞的婆母，一个流连青楼的丈夫，还有他那个怀孕的娼妓外室，这不是把姐姐往虎狼窝里送吗？”

李大娘子又不说话了，她身为母亲，当然也心疼自己闺女，但是眼下真是束手无策，身为女子孝顺婆母伺候丈夫本应天经地义，可是如今，唉，要是孙家一家子好人，对自己女儿好也罢了，偏是这样的人家，这可怎么办呢？

她向自己的婆母，盛家大老太太投去求助的目光。

大老太太看向眼睛哭得红肿的淑兰，柔声道：“淑儿啊，你愿不愿意抚养那个娼妇的孩子？要是愿意的话咱们大不了豁出去了，去母留子，你继续在孙家过，说出去也算是有个丈夫。”

淑兰低着头不言语。

曼娘站在老太太后面直皱眉。

明兰这时出来道：“既入穷巷就应该及时掉头才是，难道要在这样的人家过一辈子吗？淑兰姐姐还有大好的青春年华，为了说出去名声好听，毁了一辈子，当真是不值。”

淑兰抬头望向明兰。

大老太太问道：“你说什么？”

明兰出来行了个礼，“有个好名声固然重要，但要是不管不顾地一味追求名声的好坏，而不管自己实际过的怎么样，这就正中了那些小人的下怀。”

“那些小人正是拿捏着这个得寸进尺的，说要是不如他们的意，就要毁了一个女子的名声，从而逼迫女子听他们的，心甘情愿为他们牟利，实则这只是他们编织出来的谎言而已。”

“说家丑不可外扬的大多是加害者，他们知道公道自在人心，以他们丑陋的面目，经不起人们的道德审判，所以才会这样说，让自己的所作所为永远困于宅院，不公于世，外人永远不知道他们的真面目。”

“而我们不能被他们编造出来的谎言欺骗，更不能自欺欺人，这事儿就算是说出去，让整个宥阳，乃至整个江宁府都知道了，理亏的也是孙家，所以更不能被所谓的名声裹挟着做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再说名声这个东西，是可以随着时间改变的，将来淑兰姐姐要是过得好了，人们现她本身就是一个很好的人，自然会站在淑兰姐姐这边，而她要是继续咬着牙在孙家受这份委屈的话，以孙婆母那样的人品，四处说闲话诽谤，也不见得能有多好的名声。”

明兰看了看大老太太，又望着淑兰道：“何不及时止损斩断前程，重新开始呢？”

明兰说完，四下无声，祖母将她拉了回来。

曼娘这时候幽幽来了一句，“其实那娼妓肚子里的并不一定是孙家的骨肉，为什么费心费力地养别人家的孩子呢？”

声音虽小，信息量很大，连明兰都疑惑地转头看向她。

这时众人的专注点又到了曼娘身上，李大娘子感到匪夷所思，又问了一遍，“你在说什么啊？”

盛家二老太太转头道：“这话可不能乱说。”

曼娘抿了抿嘴，满不在乎道：“那孙秀才妾室通房二十几个，没一个怀上的，她们可是只有这一个男人。”

“而外面那个，什么千金阁的花娘，可不只有孙志高一个男人，她却能怀上，这还不能说明什么吗？我以为大家心里都清楚，只是心照不宣呢，直到听到让淑兰养这个孩子，是谁的都不知道，养个野种干嘛？”

虽说话糙理不糙，但是这话也太糙了，尤其是在这么多人面前。

明兰和品兰两个未出嫁的姑娘面面相觑，不知道该干点儿什么掩饰尴尬，干脆一个装听不懂一个装听不见好了。

这时淑兰终于鼓起勇气开了口，“祖母，母亲，我，我想和离。”

品兰这时及时跟上，“对，和离，和离好，就让姐姐和离吧。”

大家都很默契地没再提曼娘说的那些话，皆表示了对淑兰想法的认同。

大老太太点点头道：“好，那就尽快安排此事吧，孙家母子并非讲理的人，和离的事情估计不好办，但是再难也不能放弃，淑兰年纪还小，绝不能误了终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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