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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分久必合顺之者昌（第2页）

夜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吹得案上的灯焰猛烈地跳动了一下，又重新平稳下来。

庄孟衍独自在偏院坐了很久。

灯油快要燃尽的时候，他才起身，推开了那扇半掩的木门。夜风迎面扑来，带着北境五月初特有的干燥凉意。

他没有回自己的住处，脚步不知怎的就拐向了府衙后院的方向。

他没有想到姜云昭也在那里。

树下的石凳上坐着一个人影，月色从枝叶的缝隙间漏下来，落在她的肩头。她显然已经等了有一阵了，听到动静，微微侧过头来看了他一眼。

“我以为你还要再坐一会儿。”她说。

隔着那张粗糙的石桌，庄孟衍与姜云昭之间只隔了一臂的距离。

“段修竹走了？”姜云昭又问。

“走了。”庄孟衍说，“明日一早南下。”

姜云昭点了点头，没有追问他们谈了什么：“比我想的快了不少。”

庄孟衍偏过头看她：“殿下原本以为我会犹豫更久？”

“嗯。”姜云昭坦诚道，“毕竟那封信来自你曾经的部下，他们待你之心赤诚忠勇，实在让人感佩。何况我也知道复国二字一直压在你的肩膀上。”

庄孟衍沉默了一瞬，随即笑了笑：“确实压了很久。所以那封信烧掉的时候，我反而觉得轻松了。”

姜云昭看向他：“不后悔？”

“不后悔。”这两个字他说得很轻，却没有任何犹豫。

听了他这样干脆果断的回答，姜云昭反倒好奇起来他究竟是如何回答段修竹的。庄孟衍便将他与段修竹的对话如实奉告，未做任何遮掩修饰。

听罢姜云昭摇头：“我觉得你说错了。”

庄孟衍一怔：“何错之有？”

“南淮最后一位国君没有死，他好端端地坐在我面前。”姜云昭笑了起来，“而且你选择留下，也不是因为北宫那段往事，更不全是因为我。”

她不等庄孟衍回应便继续说了下去：“你知道‘天下大势，浩浩汤汤，分久必合，顺之者昌’，你知道四海必将一统于我，又何必非要逆势而为呢？”

庄孟衍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他没有否认，因为他清楚姜云昭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他选择留下的原因，远远不止是对她的感情，也不仅仅是报恩。是因为他比大多数人都更早看清了局势。如果这天下注定要有一个能够收拾残局的人，那么她比任何人都更适合站在那个位置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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