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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章 魏王一言堂（第1页）

姜云昭既然已经将权力交出去了，那她就真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操持内室”。

“殿下……这好好的花园拿来种菜，是不是有些暴殄天物了？”颂时犹豫半天，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口。

谁料此举却成功让姜云昭注意到了她：“你家公子都在干活儿，你为什么闲着？？”

“啊？”颂时面色一苦，欲哭无泪，“小的家里原本就是庄稼汉，从小就帮父兄种田，就是因为吃不了种地的苦才自己卖身进了公主府。早知道进了公主府也要种地，小的就不来了。”

“少贫嘴，过来干活儿！”

“……是。”

姜云昭在公主府的花园里开垦了一大片土地，专门用来种各种各样的蔬菜，以皇城的气候，菜籽撒下去，到夏天应该就可以吃自己种的瓜果蔬菜了。

庄孟衍是最积极响应的那一个，他一点也不在意自己的形象，穿着粗布麻衣就下地干活了。卫桑看了两日，到第三日也撸起袖子加入劳动。公主府一时间热火朝天的。

与这里的一室安宁相比，近来朝中可着实不安宁。

朝中虽说是赵王和魏王共同主事，可赵王才解了禁足，威望自然比不上经营许久的魏王。虽说不至于阳奉阴违，可朝中诸位大臣还是更习惯与姜云暄商议。

姜云暄从宣室殿出来的时候，天色已经暗了。他没有回自己的王府，而是径直去了值房。值房里的灯还亮着，几个大臣正在议事，看到他进来，纷纷起身行礼。

“魏王殿下。”

“诸位大人辛苦。”姜云暄拱了拱手，面色沉重，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疲惫，“父皇方才交代了许多事，本王今夜怕是要熬个通宵了。”

几位大臣对视一眼，都从彼此眼中看到了某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殿下为国操劳，当保重身体才是。”其中一个大臣笑着奉承了一句。

姜云暄淡淡一笑，没有接话。他走到案前，拿起一份折子翻开，看了片刻眉头忽而微微皱起：“这份折子是谁拟的？”

“是臣。”另一个大臣上前一步，“关于西境军粮调拨的事。晋王殿下上折，说西境今冬雪大，军粮储备不足，请求朝廷再拨二十万石。”

姜云暄将折子放下，手指在案上轻轻敲了敲：“二十万石，这可不是小数目。户部能拿出这么多吗？”

“这……”大臣犹豫了一下，“户部说，若是挤一挤也不是拿不出。只是……”

“只是什么？”

“只是晋王殿下这半年来已经要了三次粮了。每次都说军粮不足，可西境军粮哪里需要那么多？”户部的大臣压低声音道，“臣怀疑，晋王殿下这是在借机……”他抬眼悄悄看了姜云暄一眼，才说了下去，“囤粮。”

姜云暄的目光微微一闪，倒也没有立刻表态，只是说：“这件事容后再议。朝中事务繁多，父皇又龙体欠安，就莫要拿这些杂事去叨扰他老人家了，你们说对吗？”

大臣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个眼神，连连称是，没有人再提划拨粮草之事。

……

西境。

消息传到这里时，姜云昶正在校场上练刀。春寒料峭，他却赤着上身，半点不觉寒冷。

“殿下。”刘左走上前，将信递过去，“皇城来的。”

姜云昶接过信，展开，一目十行地看完。

“老四真是越来越有出息了，连前线的粮草都敢拦！”他冷笑一声，“户部竟还说什么要派人来查西境的粮仓？让他们来！看看将士们现在都吃的什么！”

刘左不敢接话。刘右却没有那么多顾忌，口无遮拦道：“殿下，您与魏王同为亲王，他凭什么拦您的粮草？太子新丧，他便已经迫不及待要当皇帝了不成？”

“刘右！”刘左厉声呵斥。

“他又没说错，你拦什么？”姜云昶看了刘左一眼。这段时间他见刘左比刘右稳重，许多事都交给他去办，反倒让他变得束手束脚起来。

他将奏报揉成一团丢在地上，一脚踩上去：“老四这是想当太子，怕我回去跟他抢呢。”

“那殿下打算怎么办？”

姜云昶没有回答。他抬起头，望向东方——那是皇城的方向。他的二哥死在那里，父皇重病缠身。他迫不及待想要回去，可他不能。

“写封折子送去皇城。”沉默了片刻，他终于开口，“就说西境战事吃紧，军务繁忙，我暂时不能回京述职。请父皇保重龙体，待西境战事稍歇，我再回京探望。”

刘右一愣：“殿下不回去了？可陛下的旨意分明是让您回去统领军务的。您若不回，岂不是白白将机会拱手让人？”

“殿下回不去了。”刘左接口道，“我军原与西疆对阵尚有优势，可粮草不继，将士们无以为继。若此时殿下再领命回京，恐怕军心大乱。”

所以他不能回。

这便是姜云暄这一招的高明之处。他明知老四的盘算，却不得不主动跳进这个圈套。老四这样把持朝政，留在皇城的大哥和双双，日子恐怕也不会好过。

刘右忍不住担心：“殿下，若魏王当真如此不留情面，他会不会派人刺杀您，以绝后患？”

“不大可能，但也不能不防。”姜云昶的声音沉了下来，“我不怕死，可我不能死得不明不白，更不能死在自己的兄弟手里。”

“殿下，”刘左小心翼翼地问，“那粮草的事……咱们怎么办？”

姜云昶没有立刻回答。他弯腰捡起丢在地上的衣裳，慢条斯理地穿好，动作不急不缓。

“粮草的事，我自己想办法。”他说，“西境不只是有朝廷的粮仓，还有当地的豪绅、商户。大不了我一家一家去借，写欠条。我就不信，活人还能被尿憋死。”

刘右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刘左一个眼神瞪了回去。

“说来也是奇怪。”姜云昶又自言自语道，“父皇最擅制衡之术，哪怕病重也不会只将权力交予一人。听闻父皇已命三公辅政，却为何没有一人阻止老四，竟让朝堂成了魏王的一言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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