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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眉眼像极了眼前的女子,弯弯的,如同天上的月牙。而那小巧的鼻子和粉嫩的嘴唇,却分明是他的翻版。
他抱着他,忽然有些害怕。
怕自己白日里在典狱司沾染上的血腥没有洗干净,怕自己身上那股阴冷的气息会吓到他,怕自己这副从来不知道温柔为何物的手,会弄疼他。
可是怀里的小东西不哭了。
那张皱成一团的小脸慢慢舒展开,睁开眼睛看了他一眼,那双眼睛还看不清东西,只是茫然地对着他的方向,小嘴一咧,冲他笑了起来。
谢景钰的鼻子陡然一酸,阵阵酸软从心间荡向了全身。他从未想过,自己竟还能有这样一天。
他以为自己,看尽了人情冷暖,尝遍了利益算计,注定要孑然一身,孤独终老了。
可如今,竟有一个这么小的团子,笑着对他张开了双臂,还有一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女子,站在他的面前。
这么平常的一生,从未奢望过的生儿育女岁月静好,竟这般轻易地拥抱在眼前。
他有些想哭,想将这些年所受的委屈与孤独,都借着这突如其来的幸福,宣泄出来。
他僵硬地抱着孩子,手臂颤抖着,想用力抱紧些,又怕自己力气太大,会弄疼这娇嫩的小生命,只能小心翼翼地托着,努力压抑着胸腔里狂跳的情绪。
不管了,他在心里对自己说。
不管这是谁的人生,不管这是不是一场梦,他都想顺着这个梦走下去。
他想忘掉自己那个孤苦伶仃的身份,忘掉那些尔虞我诈的过往,就做这流光阁里的谢景钰,做一个有妻有子的寻常夫君、寻常父亲。
几乎是一瞬间的,谢景钰紧抿的嘴角,终于勾起了一抹浅淡的笑意。他这些年活得太累,好不容易有这样一个别样的人生,他怎会客气?
“他是不是饿了?”谢景钰适应得极快,一边笨拙地拍打着怀里的婴儿,一边抬眸看向眼前的女子,语气更是少有的柔和状态。
此刻靠得这般近,他也就有机会好好打量她。
巴掌大的小脸,肌肤白皙得像上好的羊脂玉,五官小巧而精致,尤其是那微微上翘的小嘴,此刻正抿着,像是在生闷气,却偏偏让这张清冷的脸,多了几分鲜活的趣味。
他从来没有深入接触过女子,这般面对面地站着,听着她的声音,看着她的模样,倒真有几分寻常夫妻的温馨模样。
林琼雪却依旧冷着脸,没有应声,显然还在为表妹的事情耿耿于怀。
“表妹的事情,你不必操心,我自会处理妥当。”谢景钰见状,只得放软了声音,又往前凑了两步。“以后,我也不会再提纳妾二字。”
这下,轮到林琼雪顿住了。
她今日之所以难,不过是想让他再缓缓,她又不是容不下,可他倒好,竟直接说以后都不纳妾了?
她不由得再次抬眸望向谢景钰,他就抱着孩子站在那里,姿势僵硬得像根木头桩子似的,低着头看着怀里那团小肉,嘴角勾着一个她从未见过的笑。
那笑容有些傻,有些笨,眼尾还带着点红,像是捧着什么稀奇的宝贝。
印象中,好像也就孩子刚出生那会儿他是这个姿态?可现在是?
她蹙了蹙眉,沿着那张脸庞细细打量起他来。
这人还是那张脸,眉眼鼻唇都是她看了三年的模样,除了眉宇间的沉静内敛,好似一切都并无不同。可他前几天还嚷嚷呢,现在又是唱哪出?
林琼雪盯着他看了许久,越看越觉得古怪。尤其是他看孩子时那个眼神,黏糊糊的,像是要把那张小脸刻进骨头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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