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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4章 对一个人好是一种罪恶(第1页)

又是这种近乎崩溃地情绪勒索。

或许是因为她总是太冷静的缘故,以至于鹿水芝并不理解,为什么大家在讲起一个人的付出来,总是这么痛心疾的。

对于付出者而言,难道不是心甘情愿的吗?

“所以,你觉得,我要因为他的某种克服,而感到什么呢?在乎?这难道不是他一个人单方面的事情吗?我为什么要对此有回应呢?”

“一个人在乎我,并为此做出改变,这归根结底是他自己的独角戏,我并没有强迫他做这些。哪怕是一个烤橙子,他以前不能闻这个味道,现在可以闻了,难道不应该感谢我吗?”

“说起来,是我帮他克服了一个心理障碍呢。他可以继续心怀感激地对待我,而不是我要对此表什么态。更何况,只不过是一个烤橙子而已,什么样的人会因为这种东西而感动?”

鹿水芝没有忘记,林牧野说过,当年那个人也给他妈妈烤过橙子。

她想,他妈妈是不会在乎的,甚至觉得恶心。

为什么人总是那么喜欢一厢情愿地付出,而后又不断地自我感动,并自我欺骗着加深对他人的占有呢?

他们这些人好像忘记了,从一开始就是自己主动去做的。

奚灵容的妈妈觉得鹿水芝无情,但是她并不能对这种无情说些什么。

她只觉得,如果当年那个漂亮的邻居没有疯,或许也会和鹿水芝说出同样的话来。

在别人耳朵里听起来是无情的话,可是对她们这样的人而言,不过是些无可指摘地实话罢了。

对于自己不想要的情感,总是可以不必那么珍惜的。

只不过,林牧野和当年的那个男人,在奚灵容的妈妈看来,是不那么一样的。

他们唯一的相似点,都是不被喜欢的人所在乎而已。

其他方面,林牧野比那个男人要更好一些。

奚灵容的妈妈语气温柔地说道:“我知道你并不喜欢他,只是,我也没有说让你为此而感动。我只是觉得你总是这样拒人于千里之外,选择性地无视他对你的在乎和爱意,这样下去,万一有一天,真的错过了什么,你不会觉得难过吗?”

鹿水芝低笑道:“难过什么?错过一个自己并不喜欢,只是很喜欢自己的男人,这有什么值得难过的?我知道你可能认知有限,觉得被人喜欢是很了不起的事情,觉得女人被男人在乎似乎是一种加冕,可是对我来说,我并不这样认为。”

“失去一个自己不喜欢的人,并且这个人曾经以爱为名束缚过自己,那我只会觉得庆幸和自由。我并不会觉得,今生今世都无法遇到这么喜欢自己的人了,好像错过了什么惊世宝藏一样。或许,今天你应该带灵容过来,让我来告诉她,女人其实没有人爱真的没什么关系。因为,没有毫无条件的爱,爱本身就是一种上不得台面的等价交换。而她本可以将所有的条件,用来滋养自己的未来,而不是终日为一个不爱自己的男人而苦恼。”

奚灵容的妈妈忽然间有些心痛:“我的确应该带她来,可是她一直都没有回家,她始终在医院陪着牧野。我以前是很支持她喜欢他的,我觉得喜欢一个人就是会做很多出人意料的傻事,她本来也是恋爱的年纪。可是,被你这么一说,我觉得自己很失败。”

“从来没有人让我如此无地自容过,让我觉得爱一个人,对一个人好是一种罪恶。我好像并没有把自己的女儿教得很好,她从一开始就在对着另一个人付出,我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阻止,却从未想过阻止。”

“我有时候觉得你不是属于这里的人,这好像和你读不读书,上不上学没有关系。你真的很像一个冷到极点的锋利机器,让每一个试图靠近你的人都被伤得血肉模糊。灵容也和你读同样的学校,可她就是天真烂漫有血有肉的。”

“我真的不知道,为什么你这么看不起我们这样的人。你知不知道,如果不是有同情和悲悯之心的人在,像你这样的人根本就不会,也不可能得到很好的照顾。为什么你明明受着我们的照顾,却还是这样冷漠地看不起人呢?”

奚灵容的妈妈,长此以往就是这样活着的。

她并不觉得爱一个人,为一个人付出有什么不好,或者是内心比较容易感动,感知到他人的爱意,是多么丢人的事情。

偏偏鹿水芝在她面前,大言不惭地嘲讽着她的过往,甚至是将她的女儿也教训了一通。

这是她怎么也无法理解的事。

况且,她这些年和自己的先生,过得也不是别人家的那种并不好过的日子。

她就只是一个普通的女人,刚好有一个比较幸福的家庭而已。

她以为灵容的将来会和她一样,这是大家约定俗成地默契,一直以来不都是这样活着吗?

女人被要求爱人和奉献,明明大家把这种品质捧得很高很高,为什么在鹿水芝这里,好像成了一种难以言喻的隐痛?

奚灵容的妈妈本不想去听这样的话,可是因为太过离奇,离奇到几乎冲破了她多年来的价值观念,也只能忍不住地听下去。

鹿水芝从对方眼里,看得到一种被伤害之后,却无可奈何的痛苦。

完全不知道应该去怪谁,好像只能怪自己傻。

但是傻这种词汇又太过残忍了。

鹿水芝很轻地擦去奚灵容妈妈脸上的泪水:“我,我并没有嘲讽你的意思。我心里很感激你们对我做的一切,但是我不能表现得很感激。我对这里感到很不安,哪怕是你们对我很好,可以帮我适应现在的生活,但是我很害怕真的适应,就再也离不开了。我只能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泥潭里虽然舒服,但是会致人死亡。”

“你和灵容,都和我的处境不同,因为你们刚好遇到的人还可以,但是我不能像你们那样活着。感情只有放在对的地方,才会被珍惜和有价值,否则就是自己捧出去让人践踏了。”

“我不想自己被人践踏,因为我现在处在一个,低到不能再低的地方。刻薄和冷漠,是我唯一能保护自己的东西。我不能被任何人在情感方面要求和绑架,也无法感知到真心,只是一味地探求隐藏在那背后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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