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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通过物理介质，而是直接在她大脑深处，在她意识中响起。

低沉、理性。

“看啊……你的眷属，这无序的混沌，这不息的洪流……咆哮，竞争，各具特色，真是完美的……社会型现象……”

博士的声音里，萧云离硬是听出了一丝理工研究者般的赞叹。

堡垒车外，玩家攻击受挫，指挥的嗓子已经嘶哑。技能光效混杂着技能喊话和音效，却无法打断那直击灵魂的对话。

“但现象，终需载体，混沌，必须被收束。”

“神国，当是人人平等，没有病痛，没有衰老，没有无谓的消耗与内战。意识上传，思维同步，在永恒的算法中，达成绝对的和谐与效率。”

“这，才是文明唯一的出路。”

他的话语在萧云离脑中回荡，冰冷，绝对，带着一种将万事万物视为数据的绝对理智。

“而你……”那目光的穿透感达到了顶点，萧云离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仿佛连自我认知的本源都有些被撼动，“这不可思议的指挥官，这不该存在的召唤规则具现……世间异能者万千，你，才是唯一与我相配的规则载体……”

随着他的话语，那与山岳融合的神明缓缓抬起了手臂。

掌心向上，缓缓托起。

一道璀璨到看不出孢子的光芒在他掌心凝聚。

星辰诞生与湮灭，白云苍狗、沧海桑田、文明兴衰、物种轮回，仿佛宇宙洪荒衰与盛被压缩在咫尺之间。

这是“神国”蓝图的终极核心，也是博士的“权柄”象征。

“接受这份权柄。”博士的声音充满了诱惑，“你可以拯救这个世界，放弃这具脆弱、短暂、充满缺陷的躯壳，与我融合，你的意识将成为神国的法典，你的意志将定义存在的边界，你的眷属将成为神国的基石，我们将超越生死的幻象，共铸……真正的永恒。”

光球静静悬浮。

堡垒车内，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外部爆炸的闷响不断传来。

萧云离的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后背已被浸湿。

她感觉得到，博士没有骗她。

这是一个绝对理性的存在，在寻找一个能理解并管理混沌的同类。

那光球的诱惑如此直接，直指智慧生命最深的恐惧——对死亡，对渺小，对无序的恐惧，也指向那份对永恒的渴望。

但，也仅此而已了。

她缓缓地松开了掐进掌心的手指，没有说话，也没有在脑中回应，只是继续透过玻璃，静静地看着那尊神祇，看着他掌中的光球。

“……？”

博士的意识似乎有一瞬间的停滞，好像完全没料到在棋盘上与自己数次交锋的对手，此刻竟如此彻底沉默。

他明明已经演算了无数次，拿出了足够的诚意了，怎会如此？

就在这时，一个气急败坏、带着哭腔的凶狠声音，猛地插入了这片意念的交流，是统子！

【永恒个孢子蛋！】统子的尖叫直接在萧云离脑中炸开，更携带着它珍藏的番薯数据库，化作一颗信息炸弹，蛮横地轰向山顶上的博士。

【你闭嘴！你是不是融了哪个失败救世主的世界意志，只有理性没有感情？不准忽悠指挥官！】

【你这破烂神国能打剑网3吗？能碰瓷绝世奇遇吗】

【你的神国连个花花草草都没有，皖南原来的人呢？！你都用他们干什么了？】

统子的声音尖锐得几乎要撕裂萧云离的意识。

【战争、核武、酸雨、冰封，普通人活着碍你什么事了？前面那么多救世主你又嚯嚯了多少？塞壬惹你了吗？千岛湖莲花惹你了吗？其他救世主惹你们了吗？】

这是萧云离第一次听到统子气急败坏的声音，仿佛每一个字节直接都在燃烧。

它并非人类，只是不断拙劣地模仿着救世主和番薯们，它本应是个工具，却在日复一日旁观中，悄无声息地，被那股名为“侠之大者”的数据流给同化了。

【你这破烂神国，狗都不要！】

【嘿！孙子！黄鸡大笑.jpg】

统子这毫无章法的文斗，瞬间打破了近乎宗教仪式般的氛围。

博士那宛如神明的身躯，第一次出现了极其细微的凝滞。

他推演过萧云离无数次反应：恐惧、贪婪、犹豫，乃至愤怒的反抗，却唯独没有算到，萧云离的救世主系统，会是一种……基于低级情感需求和近乎抽象的破口大骂。

“冥顽不灵……”

这一次，他的声音不再仅仅回荡在萧云离的脑海，而是化作了实质的音波，混合着晨曦的呜咽。

声音里，之前那丝若有若无的赞叹消失，只剩下绝对的理性。

战场形势骤变。

山体上，幽绿色的光芒开始流转，亿万孢子同时进入了拟态程序。

刹那间，无数画面、数据、声音碎片，如同走马灯般在山体上重组、演化。

幸存者、丧尸、异能丧尸、瘤子、蚊子、孢子、蘑菇人、孢翼妖、神国战士……

笨拙的物理攻击、被玩家放风筝后的调整、被剑气花打爆后的重组优化、电浆孢子炸弹的中和、奶爆战术的湮灭、实验室被炸时紧急回收的各类变异体战斗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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