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品小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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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王和其他几个侥幸活下来的绿名老资格幸存者，没有像其他人一样瘫坐着喘息。

酸雨还在淅淅沥沥地下着，他们互相看了一眼，默默地拿起自己防身的武器——崩了口的锄头、锈蚀的铁棍，甚至是用树枝和破烂衣服绑成的简陋扫帚。

没有命令、没有号召。

他们只是沉默地开始清理幸存者聚居区，将那些破碎的、辨认不出原状的细碎残骸，用工具小心翼翼地拨拉到一起，再避开英灵大人们的移动轨迹，深一脚、浅一脚地拖向城外的焚烧坑。

动作笨拙、效率低下，却带着一种近乎虔诚的专注。

老王在城外一块相对干净的地块前停下，颤抖着画下了一个葫芦仙人戴墨镜的标志。

既然唐门英灵大人提醒不能拜唐门门主，那他就供奉数次救了自己的英灵大人吧。

“葫芦仙人……祝您找十个情缘，出十个绝世奇遇……保佑我……多捡点材料，少死点人……让我也能成为基地正式成员……”

老王低声念叨着，从薯饼里掰了一小块，放在标志前，然后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

其他人也有学有样，放上些微不足道却代表心意的物品：一颗磨圆的石子、一截干净的布条，甚至是一小撮相对干燥的泥土。

这种原始而虔诚的举动，在疲惫麻木的清理幸存者中传开，仿佛这简单的劳动和祭奠能带来一丝虚无的慰藉和掌控感。

程衍月沙哑的声音突然在列队里响起，穿透淅沥的雨声：“李静，把这些主动参与清理的幸存者登记，编入后勤组。按清理区域和收殓尸体的数量，额外记积分。”

“告诉所有幸存者，基地需要每一个能动的人。”

她的目光扫过老王等人画下的简陋标志和那点微薄的供品，没有斥责这看似迷信的行为，反而顺势引导：“指挥官和葫芦仙人……更看重实际的行动。把这些清理出来的残骸妥善处理，把焚烧坑挖得更深，比任何祭品都更能体现诚意。”

李静立刻点头，快速在登记表上新增了一栏“主动清理贡献”，并低声对身边几个协助管理的幸存者吩咐了几句。

很快，消息在疲惫的人群中传开，更多原本瘫坐在地的人挣扎着站起身，默默加入清理的队伍。

微薄的积分奖励和“英灵看重”的说法，成了压过绝望的渺茫星光。

程衍月看着逐渐动起来的人群，喘了口气，喉咙火烧般疼痛。她强撑着继续下令：“孔阳旭，带一队人去检查所有积水坑和低洼地，喷上消辐剂，不能再滋生疫病。季鸣玉，医疗区和隔离区人手不够，从轻伤员中抽调能动的，帮忙包扎，让英灵大人们专注驱散。”

她的指令一条接一条，将散乱的人力迅速编织成一张粗糙却有效的网，覆盖了战后清理、防疫和伤员安抚等最紧迫的事务。

从工业研究院出来，萧云离第一次真切地感受到，基地就好像低估了自己影响力的剑网3线下活动景区，哪哪都是人。

她低调地穿行其中，兜帽拉得很低，但偶尔还是有眼尖的幸存者认出她，投来敬畏或祈求的目光，有人试图上前搭话，被附近维持秩序的护卫队员拦下。

终于回到指挥官小楼，关上门的瞬间，外界的喧嚣被隔绝了大半。

萧云离微微松了口气，摘下兜帽，揉了揉有些发胀的太阳穴。

她刚走到桌边，想倒杯水，脚下的影子便无声地沸腾了起来。

叶长忆的气息有些急促，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硝烟味。

“指挥官，果然是人为的。”

萧云离动作一顿，放下水杯，转身看向她：“说。”

叶长忆摊开手心。

几块指甲盖大小的碎片，边缘锐利，表面有烧灼和能量冲击的痕迹，还沾着些暗蓝色的可疑黏液。

“在最开始尸变的附近，我发现了这个。”她示意萧云离看向其中一块碎片上一个极其细小的LOGO——眼镜和针筒。

“这是……医生。”

萧云离眉头微蹙。

医生死在黑市了呀，难道，是医生的残党？

“但不止如此。”叶长忆的指尖捻起另一块更小的金属片，上面有一个模糊的印记，但仍能辨认出下方一串几乎消失的编码0147。

“我去工业研究院翻查了黑市的账本，这个编号是卖给了一个代号为’陨星‘的基地，他们似乎对高纯度的能量结晶有近乎偏执的渴求。”

“医生的日志里曾经提到过，他们曾经试图用大量幸存者做筹码，向医生指定要一种名为’占星‘的异能，但医生当时并未得手。”

萧云离轻轻抿了一口水。

无根之果。

医生毕生的研究精华，虽然被剑网3基地化为己用，但觊觎它的人，如过江之鲫。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

但这好像还没完。

叶长忆又拿出一片烧焦的布料，材质特殊，防水防辐，上面用几乎看不见的线绣着一行英文缩写：“P.H.O.S.”。

“PhoneofShanghai（上海电话）？还是PhantomofShanghai（上海幽影）？”萧云离疑惑地问。

叶长忆点头：“这是从一架被蓬莱英灵大人打碎的侦察型无人机上找到的。而之前我在’暗影‘时，确实有听过’上海幽影‘这个机构。”

所有的碎片拼凑在一起，指向了一个令人不寒而栗的可能。

医生的死，并未终结世人对无根之果的觊觎。

相反，无数个未曾露面的基地或者势力，显然不敢直面英灵们的武力碾压，但他们试探，主动或被动地制造出了异常尸变，来试探基地的防御强度、反应速度，以及……试图渔翁得利？

萧云离沉默了片刻，兜帽下的阴影掩盖了她所有的情绪。

只有周身突然降低的气压，显示着她内心的风暴。

她伸出手，指尖探向那些碎片，想仔细研究。叶长忆却猛地一抓，把碎片藏进了影子里：“指挥官！你的异能都在召唤英灵了，你自身太脆弱了……这些东西都有辐射……你别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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